見此李永林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把麻袋往灶房門口提了提:“糧食收在陰涼乾燥的地方,小米和玉米麵別受潮,野豬肉拿鹽再搓一遍掛在通風處能放的時間長點。
白麵給孩子蒸饅頭,別光省著,孩子在長身體呢,不吃肉咋能行。”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全程沒接田寡婦的話,不過倒也沒拒絕。
一旁田寡婦也鄭重點頭,默默記下來。
……
李永林從田寡婦家出來,沿著土路慢悠悠地往家走。
正午的日頭曬得土路發燙,路邊的苞米地裡傳來幾聲蟈蟈叫,偶爾有一兩個下工回來的社員跟他打招呼,他也都笑著回應。
一會的功夫,李永林就走到自家院門口。
他發現院門大敞西開,裡面傳來七嘴八舌的說話聲,比平時可熱鬧多了。
他好奇的跨進院子,一看這陣勢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本來不在家的人都回來了,大哥坐在井沿上抽菸,大嫂站在灶房門口擦手,六嫂和七嫂擠在堂屋門檻上坐著嗑瓜子,八嫂抱著孩子靠在驢棚邊上,連他娘趙淑華都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鞋底子有一針沒一針地納著。
三姐站在人群最外圈,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微笑。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子中間那個人身上。
那人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裹著件洗得發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彆著一枚掉了漆的黑髮卡,正坐在院子正中間的小板凳上,唾沫橫飛的在說著什麼
李永林悄悄繞到三姐身旁,低聲問:“三姐,這誰呀?”
三姐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這是王婆子,咱們附近十里八鄉最有名的媒婆。
你上次去內蒙的時候她就來過一趟了,結果你不在家,白跑了一趟。今
天聽說你回來了,又巴巴地跑來了,她說給你保了個好親事,你快去聽聽,人家可是專程為你來的。”
“保媒?開什麼玩笑,他還需要保媒嗎?看不起誰呢!”:李永林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王媒婆己經眼尖地發現了他。
立馬她從板凳上彈起來,三步並兩步就衝了過來。
一把拉住李永林的胳膊就往院子中間拽,那手勁大得不像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嘴裡跟連珠炮似的開了腔:“哎呀媽呀,這就是你家老九吧?
你說說,這小夥子,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還在大廠當採購員。
老話咋說來的?
對!就是你們老李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大嫂子你瞅瞅這後生,多精神!這眉眼這身板,這要是擱早年間,那就是挑女婿的頭一份!”
趙淑華拿針在頭髮裡蹭了一下,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王大姐,你先把話說完再誇,別光顧著夸人忘了正事。”
語氣聽著客氣,但話裡帶著鉤子,自從老九回來後,她見慣了各路想佔老九便宜的人,早就練出了一手看人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