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永林的話，王德彪滿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從桌上摸出根菸點上，扔給李永林一根，語氣從剛才的嚴肅變成了輕鬆。
“我就知道交給你準沒錯，對了，這兩天沒來上班，你們屯子那幫人沒少誇你吧？
昨天你請我過去，你嫂子回來唸叨了一路。
說你們屯子雖然窮，但人情味比城裡濃。
她還說你那個三姐做飯的手藝真不錯，那鍋酸菜燉粉條不比老劉頭差。想改天讓她來廠裡食堂指導指導。”
李永林笑了笑，點了煙，趁著王德彪心情好，順嘴提了句：“科長，還有個事，您是知道我手裡有把槍的。
但是這子彈可沒有多了，我想科裡能不能再申請幾發子彈的指標？
下半年上山打獵的次數多了，彈藥消耗不小。”
雖然李永林空間裡彈藥多的是，但偶爾也要申請一下。
要不然人家問起來，你那麼多子彈哪來的，他不就麻爪了嗎！
“這事好辦，回頭讓後勤部給你批兩盒子彈，打獵用槍本來也是為廠裡食堂服務，名正言順嗎。”王德彪大手一揮，在便籤上寫了幾個字，“我讓他們從保衛科的庫存裡調，你拿著條子首接去領就行。”
李永林收起條子，又彙報了幾項日常採購的進展，便出了科長辦公室。
採購科的日子就這樣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李永林每天早晨到辦公室泡上一缸茶，翻看當天的物資日報，核對庫存資料，跑後勤倉庫清點入庫物資，寫採購計劃和出差小結。
孫建軍依舊每天把辦公桌擦得一塵不染，搪瓷缸子手柄永遠朝東南，臺賬字跡依然工整得像印刷品。
他現在偶爾也跟李永林搭兩句話，不再像以前那樣縮在角落裡悶聲不吭了。
有一回他甚至主動遞給李永林一份自己整理的供應商名錄，說是從老趙那些舊筆記本里抄下來的，按物資品類分了類，方便查。
李永林翻了翻，發現確實下了功夫，便收下了，說了句不錯。
下班後，李永林騎車回到靠山屯。新房院子裡，三姐正在菜地裡拔草，韭菜和小白菜己經長起來了，綠油油的一片。
七哥蹲在雜物棚門口，正拿刨子刨一根榆木方子，旁邊擱著己經畫好了墨線的圖紙。
那是給李永林打的八仙桌，榫卯結構，桌面己經拼好了，正在做桌腿。
看見李永林推車進院，七哥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再有半個月就能上漆了，到時候你堂屋就有桌子用了”。
李永林嗯了一聲，把公文包放回屋裡，去灶房倒了碗水，靠在門框上看著七哥刨木頭。
刨花捲著從刨刀口翻出來，落在地上厚厚一層，松木的清香混著晚風從院門口吹進來。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心想這樣的日子，挺不錯啊！
……
轉眼過去了半個月，新房住得久了，漸漸就有了過日子的煙火氣。
院牆根下三姐種的那排韭菜割了三茬又長出新苗，小白菜從拇指大的嫩芽長成了巴掌大的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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