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人剛正不阿,愛議論時政,對西北邊防佈局有非常獨到的見解。
日後蘇軾與他人談及西北軍政時,時常提起張芸叟見識通達,剛正不阿的好品性。
而他的詩詞風格又和蘇軾非常相近,豪邁穩健,常被世人混淆。
後來,張舜民出使遼國時,發現他們官驛裡和書肆裡,都有很多蘇軾的詩作,他還發出過靈魂感慨,“誰題佳句到幽州,逢著胡兒向大蘇。莫把文章動蠻貊,恐妨談笑臥江湖。”
這首詩的大意是:不知道是誰把蘇家文集傳到了北疆幽州,一路遇見我的胡人,知道我是從中原來的,都在打聽蘇軾你。我勸兄長不要文名震動到域外去,恐怕名聲太盛,你以後難以歸隱江湖啊。
蘇軾死後,他還專門給寫了《蘇子瞻哀辭》深切悼念過。
蘇軾和張舜民辭別後,臘月二十九日,在除夕前一日,蘇軾兄弟與范仲淹次子範純仁、王頤等好友在長安毌清臣家中聚會,並在王頤收藏的《醉道士圖》上再次題跋。
王頤,字正父,也做正夫。
當時蘇軾任陝西鳳翔籤判時,王頤任武功縣縣令,是鳳翔下屬縣令。
他們因為脾氣相投,他便給王頤畫的《醉道士圖》題過跋。
現在再次見到這幅圖時,看到上面有章惇的題跋後,笑了。
他當年在王頤的《醉道士圖》上題的是:僕素不喜酒,觀正父《醉士圖》,以甚畏執杯持耳翁也。子瞻書。
蘇軾題跋的意思是:我向來不善飲酒,看到王頤這幅《醉道士圖》,很怕那些按著耳朵強行勸酒的人。
當章惇來拜訪王頤時,看到蘇軾的題跋後哈哈大笑,也在上面題跋:“僕觀《醉道士圖》,展卷末諸君題名,至子瞻所題,發噱絕倒。子厚書。”
翻譯過來就是,我看到醉道士圖,翻到卷末,看到子瞻題的跋後,笑得快要跌倒。
他的意思是,子瞻你膽子也忒小了些,竟然怕勸酒。
當蘇軾現在再次翻看眾人的題跋時,便看到章惇笑話他的字。
於是,蘇軾再次題跋:
“熙寧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再過長安,會正父於毋清臣家。再觀《醉士圖》,見子厚所題,知其為予噱也。持耳翁餘固畏之,若子厚乃求其持而不得者。他日再見,當復一噱。時與清臣、堯夫、子由同觀。子瞻書。”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熙寧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我再次來到長安,在毋清臣家中與王頤相會,再次觀賞這幅《醉道士圖》。見到子厚的題字,曉得他在拿我取笑。
我固然害怕按著耳朵硬灌酒的人,可是像章子厚這種人,想有人按著耳朵勸他喝酒,他求還求不來呢!將來見面,還要再拿這事笑話他一回。
蘇軾說這話的含義是:你章惇酒量極好,強悍豪放,沒人敢強灌你酒,想找人按著你的耳朵勸酒都做不到。要是他日再相遇,我定當再笑話你一回。
這屬於老友之間的戲謔,不算是惡意諷刺。
後來,章惇又看到蘇軾的這篇再跋,便再次提筆回擊那己經是第二年的事了。
他便拿當年他們遊仙遊潭的往事懟蘇軾,說蘇軾膽子小,連懸崖都不敢過去:
“酒中固多味,恨知之者寡耳。若持耳翁,己太苛矣。子瞻性好山水,尚不肯渡仙遊潭,況於此而知味乎?宜其畏也。”
文人之間互相吹捧,互相打壓,便成文人雅聚的樂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