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性格的人,大抵沒有比王安石更怪異的性格了。
蘇頌還待再講,陳襄立刻道,“那樣的人,不值得我們在這裡多費口舌。陳某久仰蘇先生大名,既然來到杭州地界,您就客隨主便,讓我和子瞻領著您去各地看看名勝古蹟,也排解一下當朝的鬱悶之氣吧!”
“好,那就有勞二位了。”
接下來,他們一起去遊覽了孤山寺和惠勤惠思談論了詩詞。
去遊西湖白堤,感嘆了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時的豐功偉績。
他們又去靈隱寺等名勝古剎,和得道高僧去解惑。
當他們一起去遊壽星寺時,是參寥大師接待了他們。
一行人一邊走著,參廖一邊說蘇軾第一次來時的趣事。
“蘇先生第一次踏入壽星寺時,那時候我沒有陪同。他環顧庭院後說,‘我平生從沒有來過此處,可是眼裡所見樣樣都十分眼熟。從此處往上走到懺堂,應當一共有九十二級臺階。’
他讓手下人前去清點臺階,數目果真吻合。
蘇先生見到貧僧後感慨,‘我的前身便是這座山裡的僧人,現如今寺裡一眾和尚,都是我的舊日同門’。哈哈,說來機緣巧合,貧僧和蘇先生一見如故,說話很投機。”
蘇頌聽著參廖講的故事,側頭問蘇軾,“世侄,參廖大師說的可是真的?”
蘇軾看著熟悉的景物,眼神堅定回答,“是的,好像在夢裡見到了無數次。”
陳襄卻道,“寺廟己經逛完了,咱們再去有美堂夜宴吧!到時候叫上幾個官樂營的人,一起熱鬧熱鬧。”
當夜,蘇軾和陳襄請蘇頌去有美堂宴飲,一眾僕役在沒落日前,早己將那裡安排妥當。
有美堂裡升起裊裊炊煙,樂營裡載著樂妓的車馬也早早到了。
周韶下車,看著有美堂熟悉的風貌,不由得雙眼垂淚。
想當年,她與蔡襄鬥茶贏了,剛要開口求落籍的,卻有差役稟報,蔡襄的老母親去世了,快快回家丁憂。
這兩年,她本來想求沈立脫籍的,但是,自己的母親又病了,這幾年延醫問藥頻繁,把自己辛苦掙來脫籍的錢花了很多。
既然沒有錢了,就沒臉要求脫籍。
現在,孃親己經去世快一年了,她一襲白衣站在有美堂裡,又想起和蔡襄鬥茶時的初衷。
“脫籍”,這是她的執念啊!
蘇軾和陳襄陪著蘇頌來了,周韶一看,客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慈眉善目的,今日要是求他脫籍,可能有門兒。
周韶是名動錢塘的官樂妓,以收藏奇茶和善於品茶聞名。
酒過三巡,茶也上過三盞,歌舞正盛。
看著姐妹們和賓客談笑歡愉,周韶心底積攢許久的心願再也按捺不住。
她緩步上前,屈膝跪在蘇頌跟前,眼眶泛紅,含淚道,“小女子懇請蘇使君一件事,還望您垂憐。”
蘇頌奇怪道,“某剛來杭州,與小娘子素昧平生,能幫你什麼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