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傳說》第114章 別徐州(1)

作者:上古軼事·1個月前

黃樓賦?並敘

熙寧十年秋,彭城大水。河決曹村,溢於梁山之陂,環彭城以海。子瞻與其客晝夜乘城,親執畚鍤,以督役徒。水未至,則修備以待;水既至,則以身當之。乃請增築徐城,相水之衝,以木堤捍之,水雖復至,不能以病徐也。故水既去,而民益親。於是即城之東門為大樓焉,堊以黃土,曰:“土實勝水”,徐人相勸成之。轍方從事於宋,將登黃樓,覽觀山川,吊水之遺蹟,乃作黃樓之賦。

其詞曰:子瞻與客遊於黃樓之上,客仰而望,俯而嘆,曰:“噫嘻!殆哉!在漢元光,河決瓠子,騰蹙鉅野,衍溢淮泗,梁楚受害二十餘歲。下者為汙澤,上者為沮洳。民為魚鱉,郡縣無所。天子封祀太山,徜徉東方,哀民之無辜,流死不藏,使公卿負薪,以塞宣房。瓠子之歌,至今傷之。

嗟惟此邦,俯仰千載,河東傾而南洩,蹈漢世之遺害。包原隰而為一,窺吾墉之摧敗。呂梁齟齬,橫絕乎其前;西山連屬,合圍乎其外。水洄洑而不進,環孤城以為海。舞魚龍於隍壑,閱帆檣於睥睨。方飄風之迅發,震鼙鼓之驚駭。誠蟻穴之不救,分閭閻之橫潰。

幸冬日之既迫,水泉縮以自退。棲流枿於喬木,遺枯蚌於水裔。聽澶淵之奏功,非天意吾誰賴。今我與公,冠冕裳衣,設幾布筵,斗酒相屬,飲酣樂作,開口而笑。夫豈偶然也哉?”

子瞻曰:“今夫安於樂者,不知樂之為樂也,必涉於害者而後知之。吾嘗與子憑茲樓而西顧,覽天宇之宏大,繚青山以為城,引長河而為帶。平皋衍其如席,桑麻蔚乎旆旆。畫阡陌之從橫,分園廬之向背。放田漁於江浦,散牛羊於煙際。清風時起,微雲霮?。山川開闔,蒼莽千里。

東望則連山參差,與水皆馳,群石傾奔,絕流而西。百步湧波,舟楫紛披;魚鱉顛沛,誰使安之。南望則戲馬之臺,桓彭之墟。觀音絕壑,浮屠所居。楚人長老,泣念故墟。西望則山斷為玦,傷心極目,麥熟禾秀,離離滿隰,飛鴻群往,白鳥孤沒,橫煙澹澹,俯見落日。北望則泗水濛漫,古汴入焉,匯為濤淵,蛟龍所蟠,古木蔽空,烏鳥號呼,賈客連檣,聯絡城隅。送夕陽之西盡,候明月之東出。金鉦湧於青壁,陰氛為之辟易。窺人寰而首上,委餘彩於沙磧。激飛楹而入戶,使人體寒而戰慄。息洶洶於群動,聽川流之蕩潏。可以起舞相命,一飲千石,遺棄憂患,超然自得。

且子獨不見夫昔之居此者乎?前則項籍、劉季,後則光弼、建封。戰馬成群,猛士成林;振臂長嘯,風動雲興。朱閣青樓,舞女歌童;勢窮力竭,化為虛空。山高水深,草生郊墟。蓋將問其遺老,既己灰滅而無餘矣。

故吾將與子弔古人之既逝,閔河決於疇昔;知變化之無在,付杯酒以終日。”

於是眾客釋然而笑,頹然就醉。河傾月墮,攜歌者而歸。

蘇軾親手抄寫蘇轍的《黃樓賦》刻石於樓內。

蘇轍文絕,蘇軾書法絕,世人也稱《黃樓賦》碑為雙絕碑。

也是在這一年八月,蘇軾新添金孫,蘇邁的長子蘇簞出生。

蘇簞,字楚老。

徐州原先是楚地,故帶有個“楚”字。“老”字,不是說年齡大的意思,而是宋代大多用於老人給晚輩取名,有疼愛的意思。

文同是蘇軾的表兄,也是蘇轍的親家。

蘇轍的大女兒在蘇軾的保媒下,在元豐元年初春,嫁給文同的西兒子文務光,字逸民為妻。

蘇軾在徐州期間,和文同多有書信往來。

文同善於畫竹子,是畫竹大家。

蘇軾和他書信往來中,曾誕生出好幾個成語故事,比如:胸有成竹、兔起鶻落,都是形容文同畫竹之妙。

文同畫的竹畫,幾乎送遍徐州所有名門世家。

蘇軾文好,就有人請蘇軾去給書畫題跋。

蘇軾寫信告訴文同,“你給別人畫了千棵萬棵竹,而給我的只有一棵,你要補給我。”

文同笑著回信,“我要告訴別人,以後就別求我畫竹了,我把畫技己經傳給了子瞻,待我把畫畫的絲帛郵寄過去,讓子瞻代我畫就可。到時候子瞻要是想要多少,讓子瞻畫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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