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一家在船上,飄飄蕩蕩而行,徹底隔絕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遠離了街坊鄰里的喧鬧。
他送蘇邁赴德興赴任時,來到鄱陽湖上,蘇軾寫下《過都昌》:
鄱陽湖上都昌縣,
燈火樓臺一萬家。
水隔南山人不渡,
東風吹老碧桃花。
蘇軾是罪官,不能隨便去別人的屬地,就把蘇邁送到湖口地界,讓他獨自去上任。
蘇邁臨行前,蘇軾也像父親當初送他硯臺一樣,送給蘇邁一方硯臺,並親手刻下銘文:
“以此進道常若渴,
以此求進常若驚,
以此治財常思予,
以此書獄常思生。”
硯銘大意是:求道求知要如飢似渴;仕途進取要常懷戒懼;管理錢財要想著接濟百姓;審理案件要常懷求生之心,不要輕易置人於死地。
蘇邁的妻子早己去世,一個人不能既工作又照顧孩子,蘇簞只好由祖母王閏之和王朝雲幫忙照料。
蘇邁再次拜別父親和母親,獨自上岸,騎馬去德興縣赴任,掌管治安捕盜,這是蘇邁的第一份官職。
次年,蘇邁在德興縣娶妻石氏,是石康伯字幼安的女兒,是北宋中書舍人石昌言的孫女。
石家也是眉州眉山人,和蘇家是同鄉世交。
後來,石氏育有一子名蘇符,官至南宋禮部尚書。
王朝雲的兒子乾兒隨著家人們一起乘船,十個月大的孩子,是最容易生病的節點。
乾兒忽然發熱咳嗽不止。
船到金陵,蘇軾就讓大船停靠在金陵碼頭上,一邊去找郎中給乾兒看病,一邊讓僕人去給謫居在金陵的王安石送拜帖。
蘇軾心裡想著,王安石是個桀驁不馴的人,雖然最近幾年有書信來往,但他不一定會和他會面。
要是王安石接到拜帖後,一定會讓僕人來通傳他去見他的。
沒想到,只過去了半天時間,王安石便穿著便服,騎著驢來見蘇軾了。
蘇軾慌忙出來迎接,沒來得及穿官服,戴官帽。
這兩位十五年前曾在朝堂上激烈爭辯的政敵,那時候還都是意氣風發。
而今,王安石己經離開朝堂八年,蘇軾也己兩鬢如霜了。
但是,兩個人的嘴皮子還沒老,照樣機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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