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山道被棄置的輜重與殘兵徹底堵死。
幾里外的側翼高坡，沉重的馬蹄聲正碾碎覆雪的枯枝。
兩員大將策馬登上面臨戰場的土坡。
顏良勒緊韁繩。山谷底部的全貌盡收眼底。燃燒的糧車，亂作一團的郡兵，以及那些一擊得手便藉著地形交替掩護退入山林的黑衣叛軍。毫無雜亂之象，進退極有法度。
他眉頭緊鎖。這等借勢切割陣型的章法，遠比預想中聚眾劫掠的流寇要棘手得多。
文丑端坐馬背，看著下方燃燒的糧車。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無動於衷的顏良。手中長戟斜指谷底。
“顏兄，這送上門的軍功你不要，我可不客氣了。”
顏良單手控韁，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未動分毫。
文丑發出一聲輕笑。雙腿夾緊馬腹。
“兒郎們，隨我建功立業！”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堂陽部曲緊隨其後。戰馬順著陡坡俯衝而下，如一柄淬火的尖刀切入戰場邊緣。
山道下方。褚燕正揮刀逼退兩名郡兵，收攏手下準備遁入深林。右側的半空驟然壓下一陣沉重的破風聲。
抬眼望去。一名身披重甲的九尺大漢連人帶馬撞入亂局。
那武將猶如半截鐵塔，手裡倒提著一杆沉重的月牙長戟。戰馬藉著俯衝的駭人動靜，首接踩碎了一輛側翻的糧車擋板。
兩名太行義兵舉起包鐵木盾試圖阻擋。文丑單臂掄圓長戟，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面橫掃。
沉重的戟刃輕易砸飛了木盾，餘威不減，生生砸斷兩人的肋骨。兩名老卒如破麻袋般跌飛進兩丈外的爛泥裡，嘔出大口鮮血，當場沒了動靜。
褚燕踩著糧車的車轅，藉著木板的反衝力高高躍起。雙把環首刀交叉迎上那借著馬勢劈砸而下的月牙戟刃。
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火星迸濺。
褚燕雙臂骨骼咔咔作響，虎口瞬間震得發麻。這武將的臂力大得驚人。文丑壓住戟杆，冷哼一聲，手腕一擰。月牙小枝貼著刀刃削向褚燕的十指。褚燕撤力後仰，後背幾乎擦著車轍滑落。
文丑策馬前壓，長戟大開大合。每一次揮舞皆帶著萬鈞之力，將褚燕周身的退路全數封死。
褚燕不與他硬碰，腳下踩著泥濘的糧袋與車廂縫隙，如遊蛇般輾轉周旋。戟刃在輜重車上劈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木屑橫飛。
堂陽部曲借勢壓上。這批人皆是豪族重金蓄養的精銳，配合極度默契。
幾面大盾並列推進，長矛從盾隙接連刺出，將褚燕向外突圍的路線步步鎖死。
孫輕剛自後方收攏隊伍折返。見褚燕被困車陣死角，當即揮動單刀。
“跟我上！”
數十名太行精銳從側面切入，替褚燕擋住右翼壓上的堂陽甲士。
孫輕一馬當先，撞開一名堂陽甲士的木盾，刀鋒順勢抹斷那人的咽喉。眾人的拼死掩護在右翼的鐵桶陣上撕開一道口子。
糧車橫七豎八，山道狹窄。戰馬在殘骸間根本轉不開步子，反而成了長戟施展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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