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勒住韁繩，戰馬在雪地裡打了個響鼻。他調轉馬頭，將長兵器豎立在身側。
褚燕策馬靠近，抱拳高聲道：“好武藝。多謝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敢問留個名號？來日來報此恩。”
少年看著褚燕，剛欲開口。腦海中瞬間閃過叔父的嚴厲告誡：絕不可將意氣錯付，沾惹這些掛榜的叛賊。
自家畢竟是清白良民，絕不能與反賊扯上關係。
少年咽回了嘴邊的話語。
“常山趙氏。”
拋下西個字，少年雙腿一夾馬腹，策馬順著原路折返。
褚燕望著少年策馬遠去的背影，不禁感慨：“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色和身手，日後必成大器。”
此時，車陣外的腳伕們正手腳麻利地扒下屍體上的皮甲與錢袋。
王當提著一杆繳獲的鐵矛，將數名帶傷的俘虜驅趕至車陣角落。這半大小子半身沾著敵血，一身凶氣乍一看也挺唬人的。
林季蹲在糧袋旁，仔細檢視著阿秀的傷勢。
方才那名死士近身施展不開，加上地上墊著厚實的積雪，小丫頭瘦弱的身骨並未遭什麼大罪，只是被踹得岔了氣，胸口有些發悶。
阿秀靠在糧袋上，臉頰漲得通紅。她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任由林季將耳朵湊近她的後背與前胸，仔細分辨著她的呼吸聲與心跳，探查是否傷到了內臟。
確認沒有異樣後，林季鬆了口氣。
這個時代最怕內傷，沒傷及臟腑便好說。
他雙手穿過女孩的腋下和腿彎，一把將她抱起，重新放回車廂裡。
“若是哪裡連著抽痛，一定要出聲，絕不能硬忍。”林季替她拉好麻布簾子，低聲囑咐。
阿秀臉紅到了耳根，垂下視線，用力地點了下頭。
這個時候，褚燕從前方折返，將兩把剝來的環首刀扔在板車上。
“這姓孫的倒是財大氣粗。騎的是北地的好馬，連底下人佩的都是百鍊鋼打出的快刀，就這弓箭也不是便宜貨。”
林季查看了一著刀鋒的鍛紋，確實不假。
“把兵甲扒淨，全裝上車。留好馬剩下的騾子套好。”林季合上刀鞘，轉頭問道，“方才殺出來的那名騎士是誰？你認識嗎？”
褚燕搖頭道：“沒見過，此前未曾蒙面。”
“不過，他自報家門，說是常山趙氏。估計是返鄉路過的義士。”
常山，趙氏。
林季放下環首刀的手驟然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