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們都知道，丁原去太嶽山，打的是剿匪的官面旗號。
這木牌頂多能證明死的是他的人。他大可咬死不認，說這些人就是去剿匪殉職的。
咱們又拿不出他們假扮土匪的鐵證。”
“朝堂彈劾，不需要鐵證如山。黨錮之禍以來，彈劾早己異化為黨爭工具。”
林季靠回隱囊上，“丁原私調邊軍骨幹入太原，這本就是越過了朝廷規矩的忌諱。
太嶽山裡那些被邊軍洗劫屠戮的村落，只要刺史府有心去找，人證和受害的家眷漫山遍野都是。”
“這些零碎的證據拼湊在一起，能不能在洛陽的廷尉府定丁原的死罪，毫不重要。
只要讓洛陽的公卿覺得他丁原心懷叵測，這事便成了。”
林季看著王當若有所思的樣子，便沒有再往深處解釋。
黃巾之亂平息不過小半年，大漢西境叛亂此起彼伏。
在這等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緊挨著洛陽的幷州腹地若是傳出圖謀不軌的風聲，便是觸了朝廷的逆鱗。
更何況，丁原只是個毫無世家背景的外鄉武人。
一個底蘊單薄的軍頭，卻穩坐著兩千石的太守高位。就算他真沒有反心，洛陽城裡覬覦這方印綬的人也絕不在少數。
大漢的官場，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把丁原弄死騰出位子，西邸的賣官榜上便又多出一樁千萬錢的買賣。
那些想花錢買官的鑽營之徒，和想賣官斂財的內廷，為了這方騰出來的太守大印，自會化作惡犬去咬他。
退一萬步講，就算丁原在朝堂上真有過硬的門路能疏通洗脫，這頂涉嫌謀逆的黑帽子砸下去，也足夠剝下他丁建陽一層皮。
林季看著對面的半大小子，繼續說道：
“另外， 刺史張懿雖然是走閹黨門路買來的官，但乾的是替朝廷監察幷州百官的差事。
丁原一個外鄉太守，私藏武力，公然在太嶽山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擺明了是要架空刺史府的權柄。
張懿若是不趁著這個由頭把丁原往死裡踩，等丁原的兵馬練成，死的就是他張懿全族。”
“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把這些證據遞過去，張懿自己會去咬丁原。”
王當聽得後背發涼。
“那令狐邵呢？他可是太原本地的世家公子，他真會為了刺史府去跟丁原死磕？”
“令狐邵剛用家族的勢力同刺史府做了交易，換來這個功曹吏的印綬。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份能震懾幷州百官、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子的實打實政績。”
“這袋木棨交上去，平定太嶽山的這股匪患，便是他令狐功曹一手平定的大功勞。”
林季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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