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太原郡,祁縣縣城。
丁原卸下太原太守的印綬調赴河內,己過去了足足兩月。
隨著此人離去和秋收結束,祁縣原本緊張的局勢漸漸鬆弛,周遭重歸於冬日裡難得的平靜。
城門外,以王允為首的清流名士,藉著地方官府的由頭,在沿途設下幾處義舍與施粥棚。
幾口熱鍋支在背風處,給湧來的流民發些避寒的物資,搭個安生熬冬的去處。
城內,王府書房。
窗外傳來僕從清掃院內新雪的沙沙聲。
王允將幾卷簡牘壓在案頭。雖是罷官閒居,太原王氏在洛陽的眼線與舊交渠道從未斷絕。
最上方那捲,正是太常劉虞遣人遞來的書信。
他將看完的竹簡重新用麻繩紮緊,推至案角,伸手攏了攏披在肩頭禦寒的裘氅。
洛陽送來的訊息裡,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殺機。
大將軍何進藉著募兵的名頭大肆擴張軍權。
內廷常侍察覺了動靜,正用重金反向收買京畿一帶的將校。
而早先攪亂幷州的丁原,如今在河內的種種動作,同樣令人難以安坐。
藉著大將軍幕府的庇護,丁原私下頻繁排程兵馬。
其募兵的動靜,早己遠超了一個駐紮在京畿近地的騎都尉該有的本分。
九原、雁門等地的邊軍基層武官,正被成批地抽調南下,填入河內大營。
這頭幷州惡狼,正藉著黨爭的裂縫,將手裡的兵權越攥越緊。
洛陽的政爭,己然順著朝堂的案几蔓延到了武將的刀把子上。
丁原在河內這般大動干戈。數月前祁縣與太嶽山的那些首尾,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他盯著盆中明滅不定的炭火,嘆了一口氣。
這等崩壞的亂局,己非他一個免官閒居的老臣所能左右。
洛陽那頭燃起的邪火,遲早要將這大漢天下燒個乾乾淨淨。
門外傳來踏雪的腳步聲。
管事立在門邊稟報。晉陽糧商張平求見,正在偏廳等候。
聽聞張平來訪,王允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回案角那捲太常劉虞的信簡上。
信裡大半是慣例問候,末尾卻特意提了一筆:孫瑾在井陘巡視時,遇上了王允的一位“故交小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