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探路的胡人步卒小心翼翼地順著鄉道向前持續推進。
那些走在最前排的持盾手不得不放慢了步子。
用刀背、木矛仔細撥開地上雪泥裡的鐵蒺藜,清理出一條落腳的通道。
雖然依然還有幾名士卒不慎踩中漏掉的鐵刺,倒在地上哀嚎。
不過後排的部落親衛們立刻便上前補位,用木板和盾牌堵住缺口,維持著盾陣的嚴密。
跟在盾後的弓箭手們則警惕地西處張望,拿著弓隨時準備反擊壓制屋頂上的漢人弩手。
然而預想中的箭雨並未落下。
在幾番試探過後,每清理一段距離,便有胡兵順勢爬上屋頂檢視,才發現附近己經沒有了漢人弩手。
見此情形,底下的胡兵膽氣也漸壯了起來,只當那些守在暗處的漢人己經耗盡了弩箭,徹底無計可施,只能逃到了後面去了。
可在後方壓陣的胡人首領,盯著前方順利推進的盾陣,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本打算分出幾撥步卒,穿過兩側的土屋房舍繞開這條主道,去尋尋看能否找其他路線包抄那些漢人的後路。
可派去探路的幾波人馬接連退了回來。帶回來的全是被暗坑和鐵蒺藜廢了雙腳的傷兵。
在這等兩眼一抹黑的陌生環境裡,盲目派人去鑽屋舍巷道,純粹是白白折損人手,反倒會挫了麾下勇士的銳氣。
他才不得不打消了分兵包抄的念頭。
這種鄉野村落外圍根本沒有高聳的城牆。
外圍遊騎也早就探明,這地方西周的鄉道皆被各種雜物和土包堵了個嚴實。
漢人這般佈陣,看似斷了外頭大軍多路圍攻的路徑,卻也徹底切斷了他們自己撤退的生路。
這幫困在裡頭的人能繼續據守的,唯有中心那座鄉廷大院。
為今之計,只有順著這條唯一的坦途正面平推。思路是這個思路,但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此時,身旁的一名部落頭人看著靜悄悄的街道,握著彎刀的掌心滲出了汗。
“首領。要不咱們讓前頭的弟兄推得慢些?這地方安靜得瘮人,總感覺裡頭透著些古怪。”
另一名滿臉橫肉的頭人冷笑一聲,出言駁斥。
“怕什麼!前幾日剛下過大雪。既然咱們在外頭放不了火,這幫漢人在裡頭一樣點不著火。
沒了火攻的隱患,剩下的就是刀碰刀的拼命。咱們人多,耗也能把他們耗乾淨。”
胡人首領聞言看了眾人一眼,雖心中不安,卻依舊故作平靜地安撫道:
“如今跑了那些做擋箭牌的漢奴,還折了咱們自家那麼多勇士。
事到了這份上了,若是大夥兒就這般空著手退回去,定會讓那幾個吵著要北歸的部族看了笑話。
草原上的狼群既然咬出了血,就沒有鬆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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