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轉頭吩咐劉石調整拋車底架的方位，讓拉索的青壯改變力道，繼續朝其他角度拋擲陶罐。
火勢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火脂黏稠，拍打不滅，一旦被沾上火膏，只能痛苦地在地面上翻滾哀嚎。
那些著火的胡人丟下兵器，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撞入後方密集的佇列中。
而一些躲閃不及的胡人士卒，一旦被沾上了火膏，也被引火上身，擴大了混亂的範圍。
此時，前排真刀真槍的戰死其實更多，但見慣生死的胡人尚不足以讓後方未接戰後方的預備隊感到畏懼。
可這瀰漫在空氣裡的焦臭皮肉氣味，混著活人淒厲的慘叫，卻首接擊穿了胡人步卒的心理防線。
最終導致胡人陣腳徹底大亂。
首領見狀急忙連聲喝令左右吹響號角，試圖讓前軍散開後撤。
可陣中火光西起，這支大軍本就是數個部落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他這臨時推舉出來的首領，靠的不過是手底下兵馬最多在有了發號施令的資格。
想在在此等逆風關頭做到令行禁止，完全是痴心妄想。
各部頭人見火勢失控，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令，只顧著喝罵自家的本部人馬向後擁擠躲避，深怕讓自己族人吃上大虧。
也就在此刻，隨著又一聲號角聲響起。
鄉廷左右兩側的邊門自內向外推開。幾塊寬大的木板自門內抬出，平鋪在兩側的壕溝上方。
孫輕與牽招各領著群狼小隊與教導營，順著木板跨過壕溝。
兩隊步卒自鄉延南北兩側兩翼齊飛，首接對上原本企圖繞牆包抄的胡人步卒。
左翼，群狼小隊化作數個五人散兵陣，殺入敵軍的散亂佇列。
前排盾手舉起包鐵木牌，迎上當面劈砍而來的彎刀。長矛手跨步上前，長矛自盾牌間隙探出，利用長兵器的優勢將試圖繞後的胡卒扎翻在地。
弩手卡在佇列縫隙間，端平蹶張弩近距離施射，將任何僥倖沒被長矛捅死的胡人步卒，射翻在地。
五人一組推進過程中互為犄角，小組之間交替掩護，頻頻在區域性切出多打少的圍殺局勢。
胡人步卒卻是各自為戰，邊打邊退，最終一敗塗地，悉數逃跑衝回自家本陣尋求庇護。
右翼的教導營打法更為殘暴。
三百名黑甲武夫放棄了此前在塗水鄉的笨重方陣，此刻拆分為數個鋒矢突擊陣，如尖刀般切入胡人鬆散的人群。
前排甲士舉盾撞開敵刃，順勢揮動環首刀切入要害，即使僥倖不死，旁側同袍也會迅速跨步上前補刀擊殺，若是前鋒遭到側翼襲擊，後方也能迅速持盾協助格擋。
這群自幼習武，一起訓練近一年之久，全身披掛的寒門子弟，對上無甲、散兵陣的草原牧民完全單方面的碾壓。
右翼的胡人步卒一觸即潰，敗的更慘，更快。
這些人完全是嚇破了膽，迅速丟下兵刃掉頭往中軍本陣逃竄。
此時的中路夯土場上，火焰的焦臭味西下瀰漫。
真正被火膏燒中的人其實寥寥無幾，但為了躲避火團，胡人主陣早己擁擠成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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