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嘴角的刀疤下意識抽動了兩下，連半個字都沒回，轉身便朝著遠離教導營的方向走去。
“哎，以後咱們的將領，肯定是要兵器和竹簡兩手都要抓。你這幾個太行山的老傢伙也不能例外啊。”
林季衝著那個越走越快的背影朗聲喊道，“喂喂，別跑啊！知識才是力量啊喂，別聽到讀書就慫了呀！”
看著被讀書勸退落荒而逃的張燕，走遠又回頭瞥了一眼後加速離去，林季不禁啞然失笑。
把這貨支走，自然是因為不想同大夥兒挑明，自己壓根不操心呂布能不能斬了丁原。
畢竟是前世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即使放到眼下這等光景，呂奉先也照樣有絕對的武勇和威望去幹這樁弒主的買賣。
真正讓他憂心的，是如今硬拉了宗室和王允這幫清流下場給呂布造勢，來除掉丁原的代價是否實在太大了。
如今提前三西年把他推上臺面，確實便於太行山在暗地裡鋪開義社的攤子。
但一想到這頭虓虎在前世狼藉的名聲，林季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最初的計劃，便是隻要熬到靈帝駕崩、董卓入京，洛陽大亂無暇顧及幷州這等窮鄉僻壤。
他們就能趁機把根據地徹底做大，一點點拔除世家豪族對地方的掌控，讓這星星之火燒成燎原之勢。
現在計劃裡唯一的變數，就在於宗室和清流最後究竟會同呂布勾搭到什麼地步。
在這個士農工商階級分明的年代，他並不認為這些世家豪門會老老實實去撿商盟的分潤。
而王允那貨雖然看著慈眉善目的，說到底還是個資深政客。
即使因為宗室和清流的利益，他才和林季狼狽為奸。
額，不對，應該是志同道合。
但一旦在幷州正式與世家豪門開展清算，這幫傢伙說不準就在後面使絆子。
呂布雖然也是邊軍武夫寒門出身，但畢竟不是牽招這等己經有改天換地覺悟的革命者，很難說會不會被高官厚祿給買通與他們為敵。
前車之鑑擺在那，這最壞的局面他必須防著。
思慮至此，林季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裡的雜念，眼下想這些還太遠。
這一切都得先從收拾丁原開始，否則大夥兒連天下大亂那天都熬不到。
他轉頭叫住正要離開的王當：“去給郝崇帶個話，讓他準備去一趟榆次縣城。
那縣令躲在城牆後頭當王八也夠久了，外頭的爛攤子咱們都替他收拾利索了，他還縮著做什麼。”
“去告訴他，祁縣的郭源己經整頓兵馬北上馳援晉陽。讓他趕緊大開城門接受交接，天塌下來有咱們在前頭頂著。
若是他還敢縮在裡頭不露頭，往後抗胡的功勞便沒他半點份，榆次周邊各鄉被胡人屠戮的黑鍋全得由他一個人來背。”
王當清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跑開。
林季站在原地，看著整個充斥著兵戈碰撞與馬嘶人沸的營地和逐漸化開的冰雪。
萬事俱備。現在，就等著丁原自己撞上門來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