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刻意避開。他只是站在那裡，遠遠地，像在看一幅還沒有掛進展廳的畫。上輩子他在太近的地方看過這個人，被光晃了眼，沒看清畫框裡面的東西。這輩子他站遠一點，再看。
許今堂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往這個方向偏了一下頭。
牧羽秧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躲，也沒有迎上去。他只是轉頭，叫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許今堂還站在原地，似乎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又似乎沒有。
牧羽秧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第一次正式照面，不需要說話。讓許今堂先注意到他，比他自己貼上去效果更好。
回到家的時候，牧羽臻已經掛了視訊會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茶几上擺著兩杯果汁，一杯喝了一半，一杯還沒動。
“給你叫的。你喜歡的芒果汁。”
牧羽秧放下吉他盒，走過去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冰的，很甜。他喝了兩口，放下杯子。
“哥。”
“嗯？”
“我今天在停車場看到一個人。”牧羽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說看到一隻流浪貓，“好像是你上次說的那個許今堂。”
牧羽臻正在翻手機的手指停了一下。“是嗎？他是去當評委的？”
“不清楚。就看了一眼。”牧羽秧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長得確實挺好看的。”
牧羽臻沒有接話。牧羽秧用餘光掃了他一眼——他哥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一個三十二歲的公司老闆，在提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的時候，露出了那種十七歲男生第一次暗戀時的表情。
牧羽秧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芒果汁。
“哥，他是不是喜歡你？”
牧羽臻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咳了兩聲：“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就是問問。”牧羽秧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你上次讓我照顧他，我以為你們關係很好。”
“就是......朋友。”牧羽臻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動作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普通朋友。見過幾次。”
牧羽秧沒有繼續問。他端著果汁站起來，拎起吉他盒往樓上走。走到樓梯中間，他忽然停下來，趴在扶手上往下看。
“哥。”
牧羽臻抬頭。
“如果是普通朋友，你不會讓我照顧他。”牧羽秧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說一個剛發現的冷知識，“你不是那種會讓弟弟幫普通朋友忙的人。”
牧羽臻被他說得愣住了，嘴角動了動，像在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但牧羽秧沒等他找到，已經轉身上樓了。
好像夢啊。牧羽秧想。
他回到了過去。
所有的碎片都被歸檔，放進腦海裡對應的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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