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再次響起。一個裹著羽絨服的年輕女孩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導航軟體的介面，大概是在找路。她抬頭環顧店內，目光在窗邊的兩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睜大了。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手指著他們的方向，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今——LUNA？”
許今堂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標準的溫柔微笑：“你好。”
女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激動得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從初舞臺就開始看你們了！每一場公演都看了！《裂縫》那個舞臺我反覆看了好多遍！你們能不能給我籤個名？就簽在這裡——不，這裡——”她把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手指在發抖。
牧羽秧接過筆記本。女孩的筆記本封面上貼著今秧未央超話的應援貼紙——隔鏡伸手的那一張。他的手指在貼紙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女孩遞過來的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簽名是節目組造型師幫他設計的，三個字的連筆流暢而簡潔。簽完之後他把筆記本推到許今堂面前。許今堂也在他的簽名旁邊簽了名，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寫在紙上，中間隔了一個指節的空白。牧羽秧看著那個空白，然後拿起筆，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加了一個“&”。許今堂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女孩接過筆記本，低頭看了一眼簽名。牧羽秧 & 許今堂。她抬起頭，看看牧羽秧又看看許今堂，眼眶忽然就紅了。不是那種粉絲見到偶像時激動的紅，而是一種更安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內心柔軟處的紅。“你們要一直這樣好。”她說，聲音有點抖，但每一個字都很認真，“我們都在。一直都會在。”
許今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點了點頭。不是偶像對粉絲的營業點頭，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承諾的點頭。
“我們會的。”牧羽秧說。
拍攝結束後，導演滿意地合上了分鏡指令碼，說這段素材不用剪，直接可以用。當晚，牧羽秧登入了自己認證過的個人賬號，粉絲數已經在成團後漲到了一個讓他有些陌生的數字。他點開發布新微博的介面，想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
“新的開始。LUNA，請多關照。”
配圖是今天在咖啡館拍的一張照片，用他的手機隨手拍的。窗臺上的綠蘿，背景裡模糊的咖啡杯和一個穿著米白色毛衣的模糊側影。粉絲們花了大不到一秒就認出了那個模糊的側影是誰。
今秧未央超話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新增了上萬個帖子。
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是許今堂發來的訊息。
【許今堂：你在咖啡館寫那個“&”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牧羽秧看著這條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方懸了幾秒。窗臺上的多肉在月光下靜靜佇立，葉片飽滿，水珠已經蒸發乾淨，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微光。他打字回覆。
【牧羽秧：想的是初舞臺。】
【許今堂：就這個？】
【牧羽秧：還有。你那天穿的是淺藍色衛衣。】
對面沉默了幾分鐘。然後訊息跳出來。
【許今堂：那是件襯衫。初舞臺我穿的是白襯衫。淺藍色衛衣是一公後第一次錄播的日常造型。你記混了。】
牧羽秧看著這條訊息，沒有糾正自己。他當然知道初舞臺許今堂穿的是白襯衫。他說淺藍色衛衣，是因為那是許今堂第一次在錄播鏡頭之外主動找他說話的那天穿的衣服。那天沒有攝像機對著他們，沒有粉絲在現場，許今堂在走廊裡攔下他，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上輩子他在電視裡看過淺藍色衛衣的許今堂無數次。
這輩子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那件淺藍色衛衣的時候，許今堂對他說了一句“要一起吃飯嗎”。這句話許今堂大概不記得了，因為它太日常。太平淡。太不值得被記住。但他記得。
【牧羽秧：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許今堂：你也會有記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AI。】
【牧羽秧：我是AI的話，你就是AI的漏洞。】
【許今堂：什麼意思。】
【牧羽秧：你要自己感悟，不能什麼都求助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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