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們用這套組合拳吞了多少人的公司，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牧羽秧確實很清楚。上輩子牧羽臻的公司就是這樣被一步步蠶食的。
先是合作方突然撤資，然後是合同條款被惡意曲解導致鉅額違約金，最後是昭群御名下的空殼公司在破產拍賣中低價收購了牧氏集團最核心的資產。整個流程乾淨利落，每一環都踩在法律的邊緣線上，讓受害者連起訴都找不到突破口。
“你為什麼不去找警察？”牧羽秧問。
他需要確認付雪初的動機不是一時衝動。一個準備了這麼久的人，應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付雪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嘴角的弧度幾乎不存在，但眼神里有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終於找到同類之後的嘲諷。
“警察？哪個警察會管這種事。”
他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而且我要的不是法律正義。法律正義太慢了，太溫和了，太容易被資本操縱。
我要的是等價償還。他們拿走什麼，我就拿走什麼。許今堂拿走我妹妹的信仰，我就拿走他的光環。魏期介拿走你的手，你就拿走他的自由。他和昭群御一起拿走你們家的公司，你就拿走他的商業帝國。等價交換，很公平。”
牧羽秧把那份合同草案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但沒有把信封推回去。他也沒有把它收進自己口袋，手指壓在信封上面。“你的情報很詳細。合同。時間。地點。參與人員的背景資料，這份東西不是臨時蒐集的。你準備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付雪初，“但光是情報不夠。如果只是想要情報，你可以直接寄給我，不用見面。你約我見面，說明你想要的不只是傳遞資訊。”
付雪初把咖啡杯放下。杯子碰在碟子上發出一聲輕響，像句號落定的聲音。他看著牧羽秧，沉默了片刻。牧羽秧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臉和肢體語言上停留——他知道付雪初在做最後的評估，評估這個坐在他對面的。重生的世界冠軍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我只是要和你合作。你和我，目標一致，資源互補。”付雪初的語氣慢下來，每一個字都斟酌過，“你有我無法觸及的東西，你是LUNA的成員，你是許今堂最信任的人。你可以進入我進不去的地方，聽到我聽不到的訊息。
而我有的，是積累的所有情報。
魏期介的商業網路。昭群御的法律漏洞。許今堂的黑歷史，以及主角團每一個人不為人知的把柄。”
他停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牧羽秧沒想到的話，“還有，我有一個合理的身份，自由撰稿人。我可以出入任何有新聞的地方。”
“如果我和你合作，我們的目標誰先？”牧羽秧說。
“同時。”付雪初的回答很快，顯然這個問題他也已經想了很久，“昭群御下週籤合同。你可以去現場。你是藝人，出現在任何商業場合都不需要解釋。只要你出現在那個簽約儀式上，昭群御就會感到不安。他一不安就會犯錯誤。他一犯錯誤，我就能抓到更多東西。”
“你對他很瞭解。”
“我對他們都瞭解。”付雪初的聲音裡閃過一絲極其剋制的寒意，像刀刃在黑暗中極快地翻轉了一下，“畢竟已經研究很久了。”
牧羽秧點了點頭。
他把那封放在桌上的信推回給付雪初，然後把合同草案的影印件摺好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內袋。
“下週三我會出現在那個簽約儀式上。”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次聯絡還是那個微訊號。不要打電話。”
“等一下。”付雪初也站起來。他比牧羽秧高一點，站在咖啡館暖黃的燈光下，臉上的輪廓被光線切割成明暗兩部分。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東西，放在桌上，推到牧羽秧面前。是一塊隨身碟。“這裡面是魏期介名下所有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和資金流向。這輩子他的商業佈局和上輩子高度重合，這些資訊八九不離十。你可以用它來提醒你哥哥，不需要告訴他資訊來源。只要讓他避開，就等於剪掉了魏期介的第一隻手。”
牧羽秧拿起隨身碟。金屬外殼冰涼，在他掌心裡像一個被壓縮了太多秘密的冰塊。他把隨身碟放進口袋，和那盆朧月的便籤放在同一個位置。
“你為什麼不在信裡直接給我？”
“誠意需要當面給。”付雪初說。他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披上，繫腰帶的時候手指在腰側停了一下，“還有，信裡寫不下。”
牧羽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和自己相似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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