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符蒼的診室還是老樣子。
淺米色的亞麻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被濾成柔和的奶油色,落在木地板和那盆垂到地面的綠蘿上。
窗臺上多了一小盆新來的植物,開白色小花,花瓣薄得能看見背後的葉脈,在空調的微風裡輕輕顫動。
牧羽秧坐在靠窗那把藤編椅子上,栗色頭髮比上次來時又長了一些,髮尾微微翹著,像被風吹亂的鳥羽。
他今天穿了件灰綠色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次來時更放鬆。
“最近睡得怎麼樣?”白符蒼問。
他坐在靠牆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茶。
“還可以。”牧羽秧說。他停了停,像在確認這個答案是否足夠誠實,又補了一句:“有幾次半夜醒來,但能再睡著。比之前好。”
“食慾呢?”
“時好時壞。最近許今堂在管我吃飯,他做飯比食堂好吃,我吃得比之前多一點。”
白符蒼沒有打斷,只是靜靜的聽他講完。
然後他把茶杯放在膝蓋上,眯了眯眼睛,眼角的魚尾紋在陽光下顯得更柔和。
“你上次說,你把這些都當成‘被寫好的劇情’。”白符蒼說,“現在還是這麼覺得嗎?”
牧羽秧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有一張紙條,前陣子被丟在我走的那條路上。”他忽然說,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雨水泡得發皺的紙片。
紙己經被他壓平了,邊角還留著一圈淡黃的水痕。他把它遞給白符蒼。
白符蒼接過來,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被水洇開了一點,但仍能辨認:“這樣的萬人迷人生,你喜歡嗎?”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的,只有幾道摺痕和一塊被什麼尖銳東西劃破的小口子。
白符蒼把紙條放在茶几上,用指尖點了點那行字,說:“誰寫的,你有猜測嗎?”
“沒有。字很普通,但不像我認識的人。”
“這個人知道我的行蹤,也知道我那天會在那個時間經過那裡。也許他甚至知道唐久術會在那裡堵住我。”
他抬起眼,看向白符蒼,“你覺得這是挑釁,還是提醒?”
“你覺得呢?”白符蒼反問道,和以往每次一樣,不急著給答案。
“我覺得是挑釁。”牧羽秧說,“他在問我過得好不好。不是真的關心,是在看戲,等我什麼時候開始慌。
他可能希望我因為唐久術的出現,因為那張紙條,變得不穩定。
很多暗處的人都會用這種手段,先讓你自己亂,再讓你犯錯。”
白符蒼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把它帶在身上,這幾天還是來了我這裡。說明它沒有完全影響你。至少沒有讓你像以前那樣躲起來,或者不吃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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