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羽秧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沒有掙脫，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
牧羽臻站在門口，嘴微微張著。
他維持著這個被時間砸中的姿勢，足足僵了十幾秒，腦子裡像有千萬條彈幕同時炸開，卻一條都抓不住。
他看見弟弟垂下的手指慢慢抬起來，勾住了許今堂搭在他腰間的那隻手，指腹在對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許今堂把臉埋進他的髮絲裡，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
牧羽臻從沒見過弟弟在別人面前露出過這種神情。
是卸下了所有防備之後才會有的、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
他本想衝進去把兩個人分開，但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能動。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就這樣推門進去，那麼震驚的不會只有自己。
他不想讓弟弟尷尬，也不想讓許今堂難堪。
可是不進去吧，這場面又實在不是他一個當哥哥的該看的。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聲音不重，但足夠讓屋裡兩個人同時僵住。
許今堂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牧羽秧轉過身來，表情還算鎮定，但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的衣領被壓得有點亂，肩上還殘留著許今堂的體溫。
許今堂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衛衣的下襬，努力想讓自己的姿態顯得體面一些，但那副做錯事被當場抓獲的模樣活像一隻被撞見拆家的大型犬。
他清咳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牧總，我們……不是，您別誤會。”
牧羽臻看著他，又看看弟弟。
那幾秒沉默裡，他臉上的表情從面無表情變成難以言喻，又變成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釋然。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說：“以後要抱，記得關門。最好也換個我不在的時候。雖然你們的隱秘工作做得不怎麼樣，但我還沒打算這麼快就觀賞現場首播。”
許今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求生欲極強地補了一句：“不是首播，就抱了一下。”
牧羽臻看著他，眼神里透出一種“你是把我當傻子嗎”的無語，末了又轉頭看向牧羽秧，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自嘲：“我今天是來給你送湯的，湯喝完了，我順便也看到點不該看的。行。我走了。下次不要讓我在門縫裡發現第二個驚喜。”
他轉身朝玄關走去。剛走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許今堂，如果哪天他瘦了，失眠了，或者又揹著我吃不下飯，我拿你是問。”
許今堂下意識立正了一下，隨後低低應了聲：“我記住了。”
牧羽秧也走出來，站在客廳裡，目送牧羽臻換鞋、穿衣、圍上圍巾。
玄關的落地鏡裡映出三個人的影子，兩個站在客廳中央，一個站在門邊，空氣裡還殘留著蓮藕排骨湯的香氣和一點點從臥室裡帶出來的、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溫吞氣息。
牧羽臻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轉過頭，朝牧羽秧笑了笑。那個笑很淡，卻像把剛才所有的尷尬和心照不宣都化開了。他說：“記得把冰箱裡的提子洗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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