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一時沒說話，只埋頭把那隻蝦吃掉了。
傍晚，他們租了條小船出海看日落。船是當地漁民自己改的，藍白相間，船頭掛著一串舊貝殼。
牧羽秧坐在船頭，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
許今堂拍了好幾張照片，最後索性放下相機，挨著他坐下。
兩人肩靠著肩，看天光從金色慢慢燒成絳紫，海面像一大塊被夕陽淬過火的綢布。
“有點像《白塔》那張海報。不過現在風是真風，海是真海。”
牧羽秧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被霞光映成一種近似銅色的暖。
牧羽秧忽然想，如果沒有後來這些事，眼前這個人和自己，也許一首都會是很好的搭檔。只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他轉回去，把腳輕輕擱在船沿外。
許今堂問：“冷不冷？”
牧羽秧搖頭。
許今堂還是把帶來的薄外套披到了他肩上。
那外套是許今堂自己的，寬大，軟，帶著很淡的柑橘味。
牧羽秧沒脫下來，也沒說謝謝。他就這麼披著，看最後一點天光落進海里。
上岸後，漁村己經黑透了。
當地人正在小廣場上辦一個很小的集市，有賣自制檸檬酒的，有拉手風琴的，還有幾個小孩在燈下追來追去。
他們坐在廣場邊的石階上，一人一杯檸檬冰沙。周誠去和拉手風琴的大叔閒聊，蘇蔓被幾個當地姑娘拉著學跳舞。
許今堂借來老闆娘的吉他，坐在石階上輕輕撥。
他彈的是一首中國的民謠，沒有詞，只有旋律。
風把吉他的聲音吹得又遠又輕。
牧羽秧坐在他旁邊，把杯子裡的冰沙攪了又攪。
許今堂把吉他遞給牧羽秧，說：“你彈一首。”
牧羽秧接過去，低頭調了調絃，彈了那首在錄音棚裡和沈問卿一起寫過的《雨窗》。
旋律一出來，遠處的手風琴還在響，和吉他的聲音纏在一起，被海風拉成一條細細的金線。
許今堂知道那首歌，他聽牧羽秧彈過片段，但從沒聽過完整版。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往牧羽秧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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