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一瞬間被堵住了一樣，嗡嗡作響。
海風還在吹，海浪還在拍打著沙灘，可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遙遠。
她有些艱難地發出聲音：“什……什麼？”
“伊伊，你說你交不到新朋友也是因為他，他不想讓別人靠近你，沒有人敢惹怒任家，所以伊伊你才交不到朋友。”
“他讓我接近你，讓我陪在你身邊，然後每天告訴他你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後來我轉學也是因為他。”
白伊覺得陳書佳的聲音變得很遠，又很近。
她想說自己聽錯了，想說書佳你一定在開玩笑，可陳書佳的眼神那麼認真，她說不出口。
白伊的聲音有些發飄，“他為什麼……”
“因為我脫離了他的控制。”
陳書佳的聲音又哽咽起來，
“他察覺我不會再按他說的做了，所以要把我弄走。伊伊，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你們之間的那些親密，根本就不是正常姐弟該有的。他用你的信任，在你的身邊織了一張網，我當時家裡資金斷裂，他拿出大把的錢來投資我家，我為了家人別無選擇。伊伊，我很抱歉我當時沒有及時和你說讓你注意任紹元的不對勁，”
“伊伊，任紹元他就是個惡魔。”
白伊覺得腦子裡亂極了。
任紹元和她相處了五六年，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玩樂，他會在她難過的時候把腦袋靠在她肩上，會在大雨天撐著傘在校門口等她。
他一首都是那個笑起來很溫柔，會輕聲說“姐姐最好了”的弟弟。
他真的可以偽裝得那麼好嗎，可以偽裝五六年嗎？
可陳書佳說的話都有依據。
她想讓自己不去相信，可那些細微的線索像拼圖一樣在她腦海裡拼湊起來，書佳第一次來家裡的時候，任紹元格外的粘人，還有在學校裡，自己總是交不到朋友，在小學的時候也只有陳書佳一個人和自己玩，還有太多太多的細節，她平時都刻意去忽略，現在像是一股腦地全部向她的大腦衝來。
白伊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海風變得有些刺骨。她朝陳書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書佳，我現在腦子很亂，我想回家可以嗎？”
陳書佳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對不起，伊伊，我不該和你說的。可是我不想你被那個惡魔毀了。”
“謝謝你，書佳。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還有，今天的我很開心。”
白伊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這一句話，說完她就轉身往路邊走去。
陳書佳站在原地，看著白伊上了車，車子漸漸匯入遠處的車流，首到再也看不見了，她才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哭聲被海風捲走了，沙灘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做的不錯，任紹元那邊不用擔心，徐家會幫你的。”
頭頂傳來徐樊懶散的聲音，
陳書佳把臉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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