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可憐。
任紹元本來應該笑的，可他的視線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又慢慢停住了。
白伊的眼睛很好看，又黑又圓，眼黑的部分很多，哭過之後水汪汪的，她睫毛不算很長，卻被眼淚打溼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眼尾泛著紅，鼻尖也紅了。小姑娘拚命忍著不哭出聲，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更紅了。
任紹元歪了歪頭。
真奇怪。
明明哪裡都不好看。
頭髮醜，皮膚黑，衣服穿得也土氣，連哭都哭得小心翼翼，可是這樣看著，又並不是真的難看。像一隻灰撲撲的小鳥，羽毛亂糟糟的，翅膀也沒長好，被人從窩裡抓出來以後，只會縮著脖子發抖。
越抖，越讓人想伸手捏一捏，看看她是不是會哭得更厲害。
任紹元輕輕叫她。
“姐姐，是要拋棄我嗎？”
他看著她，眼睛一下子紅了，他的眼淚來得太快了，白伊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哭。
“姐姐要自己走掉，拋棄小元，留下小元一個人嗎？”
“不，不是的。我沒有要拋棄你。”
“可是姐姐說想回家，這裡難道不是姐姐的家嗎。”
任紹元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姐姐回去了，就只剩下小元一個人了。”
白伊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元一個人，沒有人陪著小元，小元會死掉的。”
白伊被嚇到了，眼淚也止住了，眼裡浮上擔憂，她不明白為什麼小元會說他會死掉，但是她不想弟弟死掉。
任紹元看著她。
他看著她急得小臉通紅，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明明已經害怕得發抖，卻還在努力想著不要傷害別人。
真有意思。
她真的很好騙。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小孩？
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他說自己會死掉，她就真的怕成這樣。
“小元沒有關係的。姐姐想走就走吧。以前媽媽也說會陪著小元，可是她也總是走。爸爸也說喜歡小元，可是爸爸很忙。現在姐姐也要走。”
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指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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