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黑雲掩蓋了月亮。
躺在床上的鬱光陷入夢魘，雙目緊閉，額頭冒出冷汗，抓著玩偶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夢境中，是寒冷的冬日，那些高年級男生把他壓在器材室的地板，淫笑和辱罵，像是一把生鈍的刀，一點點割開他尚未覺醒的羞恥心。
他哭喊著，掙扎著，使勁去夠門把手，十指磨得全是血，依舊撼動不開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門，才從外面開啟，洩入大片的光亮。
一道人影站在門口，逆著光。
鬱光睜著眼睛，努力要看清，視野卻越來越模糊。
......
冷白的月光照進落地窗，輕輕籠罩著床上流淚的銀髮少年。
鬱光從夢中醒來，周邊空無一人。
他抱起身側棕色的小熊，下了床，推開臥室的門，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鬱晨的書房。
空間很大，四周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電腦亮著屏，上面顯示著會議剛結束。
鬱晨不在。
鬱光抱著小熊的手臂微微收緊，他反手關上了門，徑直走到一面書櫃前，屈指敲了敲中間的位置。
咔噠一聲。
書櫃分別向兩邊移動，隱藏的電梯赫然暴露在視野之中。
......
地下十二層，是一座巨大的實驗基地。
千空站在純白的地板，仰頭看著身前巨大的螢幕。
綠色的資料流，密密麻麻，如同瀑布湧動，呈現在它非人的橫瞳之中。
而它身後的金屬艙，連線著三具沉睡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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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晨給千空下了指令，如虛擬世界之中發生半點異常，都要及時向他彙報。
於是從你進入虛擬世界的那一刻起，千空便一直在觀察你。
空中的飛鳥，角落的螞蟻，停在枝頭的烏鴉......都可以成為它的“眼睛”。
它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於是發現，比起鬱晨為你捏造的“池非”，你的表現，似乎要更惡劣一些。
或許這就是人類獨有的感情。複雜，晦澀，無法預測。它作為人工智慧，永遠也無法體會這種失序。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千空轉過身，表情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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