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久聞大名。
裴家那小公爺的病，我都聽說了，太醫都說治不好，偏被你治好了。
我兒蕭煜的病，還望夫人千萬費心。”
說話間，寧王妃看了邊上的季淮一眼，便見他臉上的瘢痕和胎記都已消失，臉上乾乾淨淨的，說不出的俊美，對姜小滿更放心了些！
“王妃不必多禮，且先讓我見見令郎。”姜小滿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篤定。
寧王妃引著姜小滿和季淮穿過層層迴廊，一路絮絮叨叨地細數兒子的病情，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了：
“太醫說他雙腿筋脈盡毀，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這些年性子也越發孤僻，摔東西。罵人。趕人，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肯見。
可他不是生來就這樣的——他小時候明明那麼乖，那麼愛笑，最喜歡的事是騎在他父王脖子上摘院子裡的柿子。
後來忽然站不起來了，便把自己鎖在屋裡不肯出門，連窗戶都用簾子遮得嚴嚴實實。
我知道他是怕被人看見，怕被人笑話......”
她說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握住姜小滿的手，聲音裡帶著懇求。
“所以今日，我騙他說請了位擅長寫字的先生來替他整理藏書，他才答應開門的。
姜夫人，待會兒他若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求你看在我這當孃的份上，別跟他計較。”
說話間，寧王妃又往姜小滿手上套了一個玉鐲子。
那玉鐲潔白通透，溫潤清涼，一看就是上品！
寧王妃太大方太豪橫了！
又一個玉鐲！！！
姜小滿推辭了一下：“這多不好......”
“無事。夫人先是治好了我外甥的心疾，如今又要給煜兒看病，我感激夫人。戴著吧，我也好更放心。”寧王妃按住姜小滿的手道。
姜小滿便心安理得收下了：“那便多謝王妃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寧王妃輕輕推開，側身讓姜小滿進去，自己則和季淮退到了門外。
陽光從門縫裡漏進去，勉強照亮了半個房間，另外半個則淹沒在厚重的陰影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久不見光的灰塵氣。
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門口坐在輪椅上，正低頭擺弄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寬袖長袍，長髮僅用一根墨色髮帶鬆鬆系在腦後，肩背清瘦卻骨架勻稱，露在袖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輕輕按在泛黃的書頁上，安靜得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落了灰的玉雕。
“先生請坐，書架上的書隨便翻，不必管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清冷，像是冬日裡結了冰的溪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始終沒有轉過身來。
姜小滿沒有坐，也沒有去翻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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