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的能看見了？他的眉峰舒展，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整個人沒了從前那股子“蒙塵美玉”的陰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光照透了之後的通透和明朗。
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這院子裡的秋菊。廊下的紅綢。賓客們的衣飾和笑臉，他恨不得把每一處都看進眼裡記在心上。
他好了！
他終於可以像在正常人一樣，好好地看過這個世界了。
他這一露面，院子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似的喧騰起來。
“謝公子！你的眼睛......真的全好了？”
“天哪！上回見你還纏著紗布呢，這才多久就能清清楚楚地看東西了？”
“真的能看見了？”
賓客們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女賓席那邊，謝夫人猛地站起。
她原本正與鎮國公夫人說著話，手裡的茶盞剛端到嘴邊，目光無意間往男賓席一掃，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鴉青色錦袍，清瘦挺拔的身姿，正站在人群中間微微側著頭與人說話，日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
謝夫人的手猛地一抖，茶盞險些脫手，旁邊鎮國公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顧不得道謝，提著裙襬就踉蹌著快步跑了過去。
裙襬絆了腳她也不管，一路跌跌撞撞地穿過迴廊，繞過兩張酒桌，直直地衝向男賓席。
謝懷安正在與一位世伯說話，聽見動靜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
謝夫人站在幾步之外，大口喘著氣，目光落在兒子臉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從他的眉峰到他的鼻樑，從他微微彎起的嘴角到他那雙徹底復明的眼睛。
那雙眼底沒有紗布遮擋。沒有陰翳籠罩。沒有那種茫然失焦的空洞，只有清清澈澈的光在瞳仁裡流轉，映著日光，映著她的倒影。
謝夫人的眼眶一下子熱了，淚水瞬間蓄滿了眼眶，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她已經有好幾日沒見過懷安了。
不是她不想見，而是懷安不見她。
自從得知自己是個瞎子後，懷安便將喜歡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誰也不見。
這些時日治病，他更是不見她，說等他好了，自會見她。
可此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擦乾淨的黑曜石，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比從前還要好看幾分。
沒想到他的眼睛竟然真的好了！！！
謝夫人站在那裡，又哭又笑，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她看了又看兒子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確認了好幾遍，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姜小滿，急切地問道：
“姜夫人，這......他此時出來，會不會......會不會對眼睛有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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