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入山前，歸雲早知山林瘴重。毒蟲繁多。
臨睡前，他隨手摺了數株山間特有的驅蟲藥草，投入篝火之中，又揉碎草葉，沿著眾人休憩的四周細細撒了一圈。
一夜過去，蛇蟲蚊蟻沒來一隻，大家又吃飽喝足，睡得格外香甜。
溫四月是被一陣香氣饞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天光已經大亮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她的肚子立刻應景地叫了一聲。
撐著身子坐起來，就看見厲青山蹲在瓦罐邊，正用樹枝攪著鍋裡的湯。
頭髮溼漉漉的，後背的衣裳汗溼了黏在身上，顯然剛練完功就趕著回來煮飯了。
她心裡一軟，朝他招了招手。
厲青山放下樹枝走過來蹲在她身邊：“醒了？湯快好了，晾一晾就能喝。”
溫四月抬手替他擦了一下額角滑下來的汗珠，手指碰到皮膚時，他明顯僵了一下。
她好笑他的反應，沒戳破：“辛苦了。”
隨後把手探進包袱裡，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了一竹筒鹽：“放點鹽吧。”
厲青山接過來，拔開塞子往瓦罐裡撒了小半勺。
白花花的鹽粒落進湯裡，用樹枝一攪，熱氣裹著鹹香散開來。
其他人全看了過來，目光黏在竹筒上，豔羨的表情都快溢位來了。
在這大山裡，糧和水尚可勉強尋到，可鹽卻是求而不得。
有人壓低聲音喃喃驚歎：“我的天，真是鹽。”
大家雖然都很羨慕，可沒人開口說什麼。
鹽是人家的，這年頭一個人的性命或許都沒有這一竹筒鹽重要，看歸看，嘴不能張。
唯獨高燦燦，看得眼睛發紅。
她看著兩人隨手撒鹽，奢侈得毫不心疼，再對比自家一路清水寡湯，一股無名邪火直衝頭頂。
她轉頭就拽住王桂香的袖子：“娘！他們有鹽，都不給咱們分一點兒！”
王桂蘭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擰起來：“人家有是人家的，憑什麼給你分？”
“憑我們......”高燦燦憋了半口氣，語塞了一瞬，又硬著頭皮續上，“二十多口人跟著他們逃荒，他們不該勻我們一些？”
“糊塗！”王桂蘭壓低聲音呵斥，“昨日是人家尋到的水，還有那些吃食也是人家青山兄弟先發現的，我們沾了旁人的光。你不知感恩，反倒貪心作祟，何時才能改掉這小心眼的毛病？”
高燦燦咬著嘴唇沒吭聲，腳底踢著地上的土疙瘩，一臉的不服氣。
旁邊趙平正好端了一碗湯站起來，路過時隨口接了一句：“師孃說得在理。鹽是人家的，人家怎麼分是人家的事。”
這話一齣，徹底點燃了高燦燦積壓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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