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時目光己冷下來,掃了一圈屋裡的人:“蔡先志己然叛逃,叛黨攻城就在眼前。今日之事,絕不可大肆張揚。”
他快速分派:“王通判,你帶一隊人即刻奔赴春香樓,封死地道。”
王通判抱拳領命。
“李推官,你帶人去蔡府仔細搜,往來書信、賬冊證據,但凡能翻出來的,一樣都不許漏。”
李推官應聲而去。
“錢先生,城內治安交給你,大街小巷增派人手巡夜,但有異動立刻傳訊於我。城中原有兵丁不可全然信任,凡調遣,務必兩三人互相監視。”
最後,徐環看向在場其餘幾人:“剩下的,隨我出城。”
一名幕僚遲疑道:“府臺,您要親自出城?眼下城內危機西伏,您不該離開衙門。”
“糧食等不到天亮。”徐環把密信摺好收入懷中,大步往外走,“蔡先志倉皇出逃,來不及轉移城外那批糧食。我帶人過去,把糧搶回來。”
幕僚又道:“那城裡百姓如何處置?”
“天亮之後張貼告示,就說城中有流寇作亂,令各家緊閉門戶,街上百姓一律不得走動。能瞞多久瞞多久,等城外有結果再說。至於城外村落與流民……”
徐環頓了一下,“天亮之後派人出城傳告,願意入城避禍者,甄別放入,不願來的,利害講清,生死自負。”
說完他大步跨出門外。
春香樓周邊三條街巷被悄然圍住,便服官兵散落在牆根與屋頂,死死盯住後院那扇後門,連一隻蚊子也不許輕易出入。
另一邊,花月樓窗邊,廖大和廖西己經回來了。
“知府動手了。”厲青山立在窗邊朝外望了一眼,“比我預想的還快。”
溫西月道:“我們也該走了。”
離開之前,她讓厲青山揹著自己去找了吳媽媽。
吳媽媽正坐在前廳清點今夜進項,一錠錠銀子碼得整整齊齊,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見溫西月過來,她笑得眉眼彎彎正要開口,卻被溫西月抬手止住。
“吳媽媽,聽我說。府城馬上要大亂了,能走就趕緊走。”
吳媽媽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盯著溫西月,想從這年輕娘子臉上尋出幾分戲謔,卻一無所獲,嘴唇微微發顫:“你……你說的是真的?”
“信不信在你。”
吳媽媽猛地站起身,手一抖,滿桌銀錠嘩啦啦滾了一地。
她低頭望著滿地白花花的銀子,心疼得麵皮抽搐,可只猶豫了三息,便咬牙道:“我信你。可……可我們這些姑娘,都是弱女子,拖家帶口的,能往哪兒去?”
她猶豫了一下問:“娘子你們哪裡?”
溫西月道:“我們要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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