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四人也都看向他們倆。
其實昨夜翻牆出城已打草驚蛇,眼下城門緊閉、處處戒嚴,想靠自身本事脫身沒那麼容易。
走船是最穩妥的出路。而送徐環家眷出城,也不過是多帶幾個人的事,出了城、送到接應點,之後便與他們無關了。
厲青山從彼此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判斷,點了點頭,沉聲道:“可以。”
徐環如釋重負,喉頭動了動,聲音啞下去:“多謝。”
徐長生愣了一瞬,忽然急聲道:“我不走!我說了我不……”
“你閉嘴!”徐環難得厲聲喝斷他,撐著傷處疼得臉色煞白,“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們商量嗎?跟她們一起走,這是命令!”
徐長生眼眶發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廖大見狀,上前一步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大家別再磨了,要走就儘快走。”
徐環忍著疼擺了擺手:“去收拾,快。”
李清慧抹著眼淚,拉著徐若月轉身回後院收拾東西了。
說是收拾東西,可那母子三人手腳慢得厲害,拖拖拉拉,整整耗了將近一個時辰。
厲青山站在廊下,望著日頭越升越高,眉頭越擰越緊。
廖二靠在廊柱上,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開始時還忍著,忍了半盞茶的工夫就忍不住了,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走,越走越快,最後實在壓不住火,衝著後院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我、我說,你們走不走?不、不走咱們可就走了!”
他話音剛落,廊下拐角立刻轉出來一個穿青灰短褐的管事,面色不善,上前一步低聲喝道:“放肆!知府內宅,豈容你大呼小叫!”
廖大一看自家師弟被人呵斥,頓時不幹了,兩步跨過來擋在廖二前面,抬著下巴回嘴:“放肆什麼放肆?我們在這乾等了一個時辰,你家夫人姑娘梳妝打扮呢?我們是逃命又不是春遊,再磨蹭下去城門一封,大家一起死!”
管事被他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正要發作,後院月洞門那邊傳來一道溫淡的女聲:“退下。”
李清慧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靛青色的粗布衣裳,頭上釵環全摘了,只用一根素銀簪子把頭髮綰在腦後,臉上的脂粉也洗淨了,整個人像個尋常出遠門的婦人。徐若月跟在她身後,同樣換了灰撲撲的舊衣裳。徐長生走在最後,換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褐,發冠摘了,用布條紮了個髻。
李清慧看了一眼管事:“幾位壯士是我們徐家的恩人,不得無禮。退下吧。”
管事應了一聲,低著頭退到廊下。
李清慧又轉向廖大和廖二,微微欠了欠身:“讓幾位久等了,是我們失禮。這就走吧。”
廖大被她這一禮弄得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沒事,走吧走吧。”
一行人不再耽擱,由李清慧引著從府衙後門出去。
巷子裡停著三輛馬車,趕車的都是府裡的家丁,看樣子早就在候著了。
三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出巷口,沿著城東街巷,朝北城運河方向緩緩而行。
徐家府邸本就地處城東僻靜處,周遭多是高牆深院、少有人居。
可往常這個時辰,街上總該有些行人走動,況且眼下這節骨眼上,風聲鶴唳,該有不少人家收拾細軟往城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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