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坐在不遠處,捧著粥碗慢慢地喝著,目光冷冷掠過這一齣鬧劇。
正打算收回視線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坐在她旁邊的楊秀秀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轉過頭,就見楊秀秀正拿袖子拼命抹眼睛,淚珠子卻一串一串往下掉,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楊秀秀察覺到溫四月在看自己,手忙腳亂地又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四月妹子見笑了。我就是……看見麥苗妹子和她男人那一幕,一下子想起我從前了。”
溫四月嘆了口氣,把粥碗擱在膝上:“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把孩子們帶好就行,旁的別多想。”
楊秀秀點了點頭,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忍不住往麥苗那邊看了一眼。
溫四月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繼續喝粥,沒想去管那邊的事。
人若不自醒,旁人拉一把也拉不起來。等麥苗哪天徹底寒了心,忍無可忍了,自然知道自己該選什麼。
這場鬧劇最後是高熊把林志遠訓斥了一頓才算收場。
高熊板著臉,大步走到林志遠面前,一點也沒留情:“隊伍裡有隊伍的規矩。你要是再把你那些家務事鬧到明面上來,惹得大家不痛快,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你自個兒帶著你媳婦和你那個小老婆滾出隊伍。”
林志遠被他訓得面紅耳赤,蔫頭耷腦地應了,可到底沒說要丟下柳孃的話,只說往後不會輕易把柳娘帶到隊伍裡來,也不會讓隊伍裡的人勻食物給柳娘吃。
高熊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揮揮手讓他走了。
飯後眾人休整了約莫半個時辰,大當家便吆喝著啟程進山。
一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最後一片雜木林,正式踏入了魔峰嶺。
腳底下的土從乾裂的黃泥漸漸變成深褐色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上面落滿了厚厚一層落葉。
走了一個多時辰,眾人漸漸察覺出不對,這裡頭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了許多。
外頭是暑氣蒸騰、悶熱難當,可一進到這林子裡頭,一股涼絲絲的風從深處吹過來,吹得人毛孔都舒展開了,渾身的燥熱一掃而空。
而且這裡的洞也多,大大小小的巖洞藏在藤蔓和灌木後面,有的人進去探查一番,裡面的洞很大,還有的一間套一間。
最讓人驚喜的是這裡的動物。
野雞時不時從草叢裡撲稜稜飛起來,肥嘟嘟的兔子在灌木底下竄來竄去,一點都不怕人。
廖大眼疾手快,拿石子砸倒了兩隻兔子,鏢局的幾個女人在幾棵枯樹下采了許多蘑菇。
野菜更是不用說,一叢一叢地長在溪澗旁邊,綠油油的看得人心頭歡喜。
山匪那些人光眼饞那些獵物,卻沒有多餘的手去抓它們,他們身上背的東西太多了。
走在林子裡本就氣喘吁吁,哪還騰得出手去打獵。
前面開路的是豆芽和廖二。
豆芽身形魁梧,手裡一把開山刀掄得虎虎生風。
廖二力氣比他還大得多,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前方的路清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