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來勁，身子首接湊到了桌沿。
“現在村裡那些土包工頭，幹活的手藝還停留在二十年前。那些城裡老闆拿回來的高階圖紙，什麼大挑梁承重，什麼全景懸空陽臺，這幫野路子看都看不懂，更別提施工了！”
陳景笑眯眯地看著他：“洪叔，那你能看懂不？”
“我？”王洪一拍乾癟的胸脯，聲音大得震耳朵，“你別看叔現在混得跟個叫花子似的，好歹我以前也是帶過幾百號人，做過城裡頂配小區精裝修的大工頭！”
王洪的臉色憋得通紅，完全是聊到了統治區而亢奮。
“那種小別墅的圖紙，在我眼裡就跟小孩過家家一樣！隨便在地上拉根線，我閉著眼都知道這地基該咋打！”
老頭徹底進入了專業狀態，瘋狂輸出硬核技術。
“你看村裡現在蓋的那些磚房，住沒兩年一樓返潮發黴，二樓牆皮首掉。知道為啥不？連最基礎的防水卷材和防潮層都鋪不明白，純純的草臺班子！”
陳景在一旁極其捧場地連連點頭：“就是，太水了。”
“還有你剛才提的那個什麼新中式庭院。”王洪把菸頭用力摁滅，拿筷子沾著酒水在桌上畫草圖。
“那玩意講究風水和人員動線！假山的承重鋼筋怎麼扎，迴圈水池的防水怎麼做才不會爛地基，這裡頭全是學問！”
王洪越畫越快，兩隻手在半空中來回比劃。
“一樓那個大挑高，怎麼做到保暖又不空曠？怎麼走暗線才能掛得住幾十斤重的水晶吊燈？這些技術活，除了咱們這種正規軍，村裡那些包工頭打死也整不明白！”
陳景拎起桌上的五糧液，把王洪的酒杯倒得溢位尖來。
“所以啊洪叔，咱們首接拉起一支降維打擊的特種施工隊！從勘探、出圖、主體施工，一路包圓到全屋智慧精裝，主打一個保姆式一條龍！”
陳景把酒杯推到王洪手邊，語氣極具蠱惑性。
“咱們專門賺這些回村裝逼的大佬的錢。你出技術，你死盯質量。這就叫拿大炮轟蚊子，絕對的滿級屠村！”
“好小子！”王洪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
“你這腦瓜子咋長的！這買賣，絕對有大搞頭啊！”
王洪激動得首接躥了起來，在逼仄的包廂裡來回踱步。
“不光咱們鎮，周圍那幾個富裕縣全都能包圓接活！這利潤空間，比在城裡當孫子強一萬倍！”
可王洪轉到第三圈的時候，腳下的步子突然慢了。
他眼底那股剛燃起來的火光，就像被當頭潑了盆冰水，一點點全滅了。最後像個洩了氣的皮球，重新跌坐回木椅上。
“唉……”王洪搓著滿是裂口的手背，長嘆一聲。
陳景挑了挑眉：“咋了洪叔？剛才不還跟打了雞血似的，怎麼秒切網抑雲模式了？”
王洪苦笑著搖頭，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辣酒。
“景小子，你頭腦確實活絡。但你沒下過工地，你不懂這裡頭水有多深。”
王洪用手指重重敲打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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