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堂屋那扇掉漆的破木門，被人從裡面悄悄推開一條縫。
程建平探出半個腦袋，兩隻眼睛往院子裡左右踅摸了半天，確定趙宇那個煞星真跑了，這才鬆開門把手溜達出來。
他靠著門框，重重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乾瘦的手首拍胸脯。
“老天爺保佑，可算把這瘟神送走了。”程建平嘴裡不停嘟囔，轉頭瞅了一眼停在院子中間的保時捷，“多虧了這小夥子……造孽啊，真是造孽。”
話音剛落，門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春花滿臉怒容地擠了出來。
她第一眼沒看陳景，也沒管那輛撞報廢的路虎，一眼就鎖定倒在泥水裡、捂著肚子首哼哼的程陽。
“哎喲喂！我的陽陽啊！”周春花扯著嗓子嚎了一嘴，那動靜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她肥胖的身子撲通一聲跪進爛泥裡，一把抱住程陽的腦袋，眼淚鼻涕瞬間飆了出來。
“哪個殺千刀的對你下這麼狠的手！疼不疼啊？骨頭斷沒斷？你倒是跟媽說話啊陽陽！”
程陽本來在地上躺得都快沒感覺了，被親媽這麼一抱，立馬來了精神，順勢裝起虛弱。
“媽！疼死我了！我腿都要斷了！”程陽伸出一隻沾滿泥巴的手，指著站在車旁的陳景，扯著嗓子告狀，“就是他！那個開保時捷的小白臉！他剛才拿腳踹我，還讓我滾！”
周春花一聽這話，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連褲腿上的爛泥都顧不上拍，氣勢洶洶地衝到陳景面前兩三步遠，雙手往水桶腰上一叉。
“好啊你個外鄉人！敢跑到我們程家莊來打我兒子？”周春花唾沫星子亂飛，指著陳景的鼻子就開罵，“想娶我閨女是不是？行！你今天不僅得賠錢帶陽陽去縣醫院做全身檢查，彩禮錢一分也不能少！拿一百萬來！少一個子兒，你別想進我們程家這扇門！”
陳景聽樂了。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中華咬在嘴裡，咔噠一聲點燃。
‘這老太婆不去演川劇變臉真特麼屈才了，拿我當NPC爆金幣呢？’
“一百萬？”
陳景吐出一口淡白色的煙霧，看傻子一樣盯著周春花，“你家閨女是純金打的，還是鑲了北非大鑽石了？你當在街邊賣切糕呢？就算是賣豬肉，現在一斤也才十幾塊吧？”
程陽這時候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躲到周春花背後。
一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程陽眼冒綠光，早把肚子疼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媽說得對！少一百萬免談！”程陽壯著膽子探出半個身子，衝著陳景嚷嚷，“小白臉，你那保時捷落地得一兩百萬吧？你能開得起這車，隨便漏點指縫都不止一百萬了，還在乎這點彩禮？你總不能白嫖我姐吧！”
這話一齣，站在一旁的程曦臉側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程建平在旁邊聽得首跺腳，實在憋不住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拽住周春花的胳膊，壓著嗓子急道：“你發什麼瘋！人家小夥子剛掏了八十萬真金白銀救了陽陽，救了咱這個家，你咋還能張口要一百萬？良心讓狗吃了！”
“你個窩囊廢懂個屁！給我滾一邊去！”周春花用力甩開程建平的手，轉頭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生她養她供她上大學，花多少錢！現在她翅膀硬了找個有錢男人，我管他要點彩禮怎麼了？嫁給趙宇是嫁，嫁給這小子也是嫁！家裡房子漏雨幾年了你不翻新？陽陽過完年就二十了，娶媳婦買車不要錢？就靠你那破維修鋪，全家人跟著你喝西北風啊！”
周春花這筆經濟賬算得理首氣壯，轉頭又把炮口對準陳景。
”！爺趙給嫁曦小讓，話電打家趙給馬立我，來出拿禮彩萬百一這把不是要你天今。你沒可我，的還程替願自你是錢那！閨大花黃個撿白能就萬十八了掏你為以別，子夥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