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麻色捲髮散亂，手腕上的繩子勒出暗紅的血痕，嘴角兩道被布條磨出來的紅印還沒消。
但這小丫頭沒低頭。
她在偷看他。
從散落的髮絲縫隙裡，眼珠子往這邊轉了一下，被他的目光一逮——“唰”地縮回去。
耳尖紅得跟要滴血一樣。
陳景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一千三百塊錢的緣分。
你說你跑哪兒不好，偏偏跑到莊家這趟渾水裡來了。
莊銘瑞終於注意到陳景的姿態不對了。
“你站起來幹什麼？”莊銘瑞皺眉，“坐下。”
“站累了換個姿勢，不行啊？”陳景歪了歪頭。
“少廢話，你跟沈曼是一夥的，今天誰也別想走。”
莊銘瑞揚了揚下巴，示意旁邊兩個打手：“這位不配合的話，幫他坐下。”
兩個扛鋼管的打手往前邁了一步。
陳景沒看他們。
手插進褲兜，目光還掛在韓芸身上，然後慢慢收回來，落到莊銘瑞臉上。
“莊大少。”
語氣鬆鬆垮垮的，跟在小區樓下跟鄰居嘮嗑一個調調。
“動你爹動你後媽的，那是你們老莊家的爛事，我一個外人確實管不著。”
頓了一拍。
莊銘瑞等著他說“但是”。
所有人都等著他說“但是”。
他還真說了。
“但是——”
他抬了抬下巴，衝韓芸的方向努了努嘴。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下巴的方向轉過去，落在那個跪在地上、渾身狼狽、亞麻色捲髮遮住半張臉的女孩身上。
然後陳景開口了。
聲音不大，不急，不帶任何情緒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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