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裡。
當晚十點，院子安靜下來。
風從雪山方向吹過來，屋簷下的風鈴響了幾聲，又停了。
陳景回到自己房間，洗了把臉，撥通柳如嵐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柳如嵐的聲音有些懶：“這麼晚找我，是想我了？”
陳景拉開椅子坐下。
“如嵐姐，想你得排隊。今天我插個隊，聊正事。”
柳如嵐輕笑：“說吧。”
“龐萬里那筆注資，源頭查到哪兒了？”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再開口時，她聲音正了些：“查到一部分。資金過了三層殼公司，最後落到一家叫鼎昌資本的平臺。註冊地在深州，實控人藏得很深。我這邊查到一個名字，在幾家關聯公司董事名單裡反覆出現，但還沒完全坐實。”
“秦浩呢？”
“明面上的中間人。”柳如嵐說，“他自己拿不出這個量級的資源。”
陳景手指點了點桌面。
“城南新區那個商業綜合體，到底多大的盤子？”
“表面是商業綜合體，實際牽著土地審批和舊改拆遷。”柳如嵐壓低聲音，“龐萬里想用專案撬銀行授信。批下來，至少八個億。”
“八個億。”
陳景笑了一下。
“龐萬里吃不下。”
“所以鼎昌出錢，龐萬里出項目和本地關係。秦浩在中間牽線，要了百分之十五的乾股。”
“百分之十五。”陳景往椅背上一靠，“他倒是不客氣。”
柳如嵐沉默了片刻。
“陳景。”
“嗯？”
“秦浩如果真對你下手，我不會替他求情。”
陳景沒說話。
柳如嵐聲音很輕，卻沒有猶豫：“這些年，我己經替他收過太多爛攤子。他要是還不知死活，那就是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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