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安州太安靜了,反而讓人生疑。
楊羨不禁感到惋惜,假如定王還是從前那般,該多好對付。
只要拿下安州和邊軍,則周邊數州皆臣服矣。
哪像如今,實在難以下手。
他低聲道:“得嚴密監視入京的各路藩王家眷,一舉一動都要記錄在案,不許她們與朝臣私自接觸,尤其是……”
他話還沒說完,一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在地上說道:“公公,不好了,高王妃今日入宮覲見太后,太后要留她在宮中用午膳。”
劉茂的臉一下黑了,責問道:“她不是剛入京嗎,怎麼能見到太后?誰放她進宮的?!”
甘州毗鄰盛州,由於常年運糧,道路寬闊又暢通。
所以高王項耿不是第一個上書的,王妃崔流光卻是第一個入京的。
劉茂認為高王軟弱,所以連帶著沒把這位王妃放在眼裡,沒想到她竟一下抓住了命脈,且行事如此大膽。
小太監縮了縮脖子,趕緊解釋道:“高王妃的兄長是禮部崔侍郎,他與禁軍盧統領相熟。今日王妃車隊入京,就是禮部迎接,後由崔侍郎引薦,王妃被盧統領直接帶入宮,覲見了太后。”
禁軍屬於武勳集團。
他們跟著先帝北伐,立下汗馬功勞,因此成為勳貴,卻由於根基淺薄,在朝中屢受排擠,只能抱團取暖,同氣連枝。
所以他們堅定地擁護皇權,也只會擁護皇權,而不是狐假虎威的宦官之命。
比起劉茂這個大太監,武勳們更看重太后和皇后,因為她們才是與皇權緊密相連的正統。
尤其太后乃是先帝之妻、陛下之母,當年先帝御駕親征,太后垂簾聽政,虛心納諫,朝官對其讚不絕口,積累下了極高的聲望。
不過,太后終究是老了。
這回先太子突然病故,陛下又病重昏厥,對她的打擊甚大。
劉茂串通太醫,和楊羨等人一塊兒演戲,費了極大心力,才暫時唬住了她。
他宣佈的詔書之所以能暢通無阻,也是沾著太后的光。
劉茂想到這,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冷靜下來,意識到偌大的皇宮並不是他的一言堂,局勢正在脫離他自以為是的掌控。
這世上沒那麼多蠢貨。
藩王們把女眷送進京城,不是傻乎乎地來當人質的。
她們有孃家,有姻親,有各種各樣的關係,將世家大族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誰也無法輕易撕破的保護網。
鍘刀可以殺人,但總不能把盛京所有世家都殺光吧?
還有那些武勳,他們雖然和世家勢不兩立,可雙方恩怨交織,各有所圖,假如利益足夠大,武勳集團突然倒戈相向也不是不可能。
說到底,兵權還是得握在自己手裡,才最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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