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女子唇不點而朱,眉不化而翠,即使不施脂粉,也足以讓人移不開眼。
青禾將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遞過來:“夫人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
姜嬈用帕子淨了面,語氣淡淡的:“年管家不是說,鄭夫人今日回來。”
青禾動作一頓,愈發小心,從衣櫥裡取出件淡藍色的衣服,問道:“夫人,今日穿這件可好?”
姜嬈看了一眼就搖頭:“太素了,換那件藕荷色的。”
青禾驚訝,嬈夫人穿衣打扮向來素淨低調,今日忽然指定顏色,定是為了見鄭夫人準備的。
她換了衣裳拿過來,幫她更衣、梳妝、挑選首飾。
姜嬈對著銅鏡看了又看,從妝奩裡取出口脂,輕輕點在唇上。
這一抹胭脂色,不濃不豔,更添風華。
今日她沒打算低調,也沒打算在鄭夫人面前演什麼無害的小白兔。
青禾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夫人平時不施粉黛就已經夠美了,今日稍稍打扮一番,便美若天仙。
事實上,好看與否,反而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鄭夫人看到她的第一眼,會產生什麼樣的印象,第一印象往往決定了後續的態度。
姜嬈問:“馬車什麼時候到?”
青禾不知,往門口看,候在門外的丫鬟立刻機靈地答道:“回夫人,奴婢剛剛問過管事,說是巳時前後,已經遣人在城門口候著了,一有訊息立刻來報。”
姜嬈點了點頭,在心裡默唸鄭夫人的名字。
鄭夫人姓鄭,名婉娘,本是安州一戶普通人家的女兒,丈夫早逝後,就入府做了奶孃。
項炳生母病故後,鄭婉娘既是乳母,也是養母,親手將他撫養長大。項炳對她極為尊重,府中上下都稱她為“鄭夫人”。
鄭夫人的地位不同於尋常乳母,她不掌權干政,但代管著王府內務,對項炳很有影響力。
姜嬈想要在定王府站穩腳跟,就必須要過鄭夫人這一關。
但她並不畏懼。
盛京城裡,那些後宮嬪妃、朝堂貴婦,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她能在那些人中游刃有餘,自然也能應付一個鄭夫人。
不過姜嬈也不敢掉以輕心。
鄭夫人雖然不是名門出身,但住在王府幾十年,見多識廣,絕不是好糊弄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無兒無女,對項炳的感情極深,把一切都寄託在了他身上,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人或事,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清除。
這並不稀奇,換位思考,她也會這樣。
項炳事先叮囑過姜嬈,讓她務必隱瞞真實身份。
他認為,鄭夫人性格古板,不會允許王府收留一位謀逆的罪臣之女,哪怕其中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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