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離開座位,屈膝道:“我未經大王允許,擅自調查王府內務、處置下人,有越俎代庖之嫌,請大王責罰。”
主動請罪,總比被人告狀強。
她不確定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項炳的期望。
如果項炳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或者是一個對後宅權力極為敏感的人,她的擅自行動很可能會引發他的不滿。
項炳放下筷子,低頭看她。
她姿態謙卑,卻沒有諂媚乞憐之態。
項炳伸手扶她:“怎麼動不動就這樣,起來。”
他的手勁大,寬大的掌心往上一託,她沒什麼防備,被帶得一個踉蹌,暗暗驚了一下,連忙順勢起身。
項炳察覺了這細微的慌亂,卻表現得毫不在意,說道:“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後宅的事本王一直懶得管,也不忍心讓鄭夫人如此操勞,所以對下寬鬆了些。你願意管是好事,本王求之不得。”
老定王膝下三子,項炳是老么。
他身上的擔子最輕,像匹野馬被父王放養,從沒想過能承襲爵位,一心惦記著往外開疆拓土,成為不世英雄。
怎料世有不測風雲,幾年之間父兄相繼故去,將他推上了這個尷尬的位置。
軍營也好,王府也罷,處處都是他的長輩,能有幾人真服他一個毛頭小子。
當初明裡暗裡吃過多少癟,他自己都不願回憶。
王府規矩鬆散、下人偷奸耍滑,也都是那時遺留下的問題,他忙得焦頭爛額,實在無心整頓,想著他們都是伺候過父母兄長的老人,養著便是了。
但姜嬈這回一查,把爛賬擺在了檯面上。
項炳意識到,腐肉是該剜掉的。
那些斬不斷的舊時鎖鏈,也是他仍在潛意識裡逃避的現實。
不革故,如何鼎新。
姜嬈抬頭看他,確認他說這話是真心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語氣也宛如尋常閒談:“我怕大王覺得我多管閒事。”
項炳接話道:“你多管閒事也無妨,不過,本王可不會多給你發銀子。行了,坐下吧,飯菜要涼透了。”
他難得地帶了幾分戲謔。
姜嬈抿唇一笑,心中大石落地,主動替他盛了一碗雞湯。
她以為他特意吩咐廚房,是因為他想喝。
項炳沒有推辭,今日的湯燉得很濃,雞肉已經燉得脫骨,上面的油被仔細地撇去了,只剩清亮的湯和鮮美的味道。
他幾口就喝完了,姜嬈見他喜歡,又給他盛了一碗。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你舉薦的陳素,救了曾叔祖。你舉薦的楊適,本王也見了,給了他長史之位。你還有什麼人才,不如一併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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