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林葉微動,打斷了李綏安與系統的對話,她慌忙收拾好心情看去,是念念回來了。
念念不知從哪找了一片翠綠的大片葉子,捧在手中,裡頭掬著一汪清澈的泉水:“郡主,這山上有泉眼,估計下頭那泉水就是從這流下去的,您瞧瞧這些夠嗎?不夠奴婢再去取些來。”
“先用這些吧。”
她招呼念念靠近些,從一旁折下一片硬挺些的小樹葉,單手卷吧卷吧捲成圓錐狀,預備給他喂些水。
她記得發燒時多喝水應當是能緩解的。
“喂,張嘴。”李綏安戳了戳祁瞻,他好似聽見了,手指捏的越發緊了幾分,又好似意識依舊模糊著,眼尾燒出薄紅,卻遲遲未張口。
見他沒反應,李綏安繃著唇,將手中的樹葉放下,因為左手被他緊抓著,只能用僅剩的一隻右手將他的唇齒開啟。
手抵在他的唇上,因著熱燒,唇瓣乾裂開來,乾燥浮起的皮硌著她的指腹,她凝神用食指撬開他的齒,露出一條縫來。
“…嗯…”
祁瞻微微皺眉,似乎有所察覺,舌尖抵著指,想將其推出去,李綏安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迅速讓念念將那圓錐形的葉子尖部塞入他口中。
泉水順著樹葉開口處灌下去。
掬來的水灌了大半下去,雖順著唇角溢位了許多,但好在他沒完全昏了過去,也嚥了不少,剩餘的則割下幾片衣物作帕子沾水給他擦拭降溫。
在唸唸的幫忙下,將腰間包紮的布條也更換了一遍,重新上了藥。
做完這一切,李綏安累的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顧不上乾淨與否,反正這一路逃跑來,身上衣裙早就髒汙的沒法看了,裙襬沾滿了泥點子,只依稀能看出一絲紅色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祁瞻的情況稍微有些好轉,面上紅暈消退了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捏著的手也了些,李綏安掰開他的指頭,略微鬆了口氣,才顧得上自己來。
從昨日到現在,什麼也沒吃,連那果子都只咬了半口,方才著急時未察覺,此時坐了不過片刻,只覺得肚子絞的厲害,身上也軟綿綿的沒了力氣。
實在忍不住了,她又站起來,對念念道:“念念,你先守著太子殿下,我去這附近有沒有可以入口的東西。”
念念本也坐著休息,聽她說這話,便要站起身道:“奴婢去吧,郡主您在這等奴婢尋去。”
李綏安趕忙擺手:“沒事,你方才去尋泉水也累了,我去吧,沒事的。”
見她執意堅持,念念終究沒拗過她,將匕首還到她手中,道:“那郡主您一定小心呀。”
李綏安應聲,揮了揮匕首找了下感覺,這匕首削鐵如泥,輕而易舉就砍斷了幾根枝條,她反手握在手心,邁入林中。
這邊進來是一片小小的陡坡,她踩著突起的巨石,扶著沿途的樹幹慢慢走著,並一路丟下小石子作為記號。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竟走到了邊緣處,她探頭望了眼腳下斜坡,嚇了一跳,再往下不過幾米處便是一片斷崖,生著幾棵蜿蜒出去的松樹,與低矮的雲層交映著。
她瞧的恐高症都犯了,趕忙俯趴下身,一手抓著一旁的枝條,一手將匕首卡入石縫中向上爬去。
終於,手掌攀到一處平地,她長舒了口氣,一咬牙用勁爬了上去。
可剛上去,抬眼一看,整個人卻一激靈。
無他。
她的眼前正站著一名大漢,五大三粗留著鬢胡,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