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刑部員外郎寇遠。
五年前，寇遠給馮明河留下那封寫著張家冤案真相的手書後，就離開京城來到了江南老家。
如今就住在姚鎮。
周野這並不是第一次來了。
五年時間內，他和馮辰逸，交替著偷偷來找過寇遠很多次。
想說服寇遠在周野等人為張家翻案的時候站出來做證人。
可寇遠卻從未答應過他們。
畢竟這件事牽扯太大，寫出手書就耗盡了寇遠的膽量，為了家族，他真的不敢為張家做證人，觸怒聖上。
但周野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死纏爛打。
他既承諾了雲深為張家翻案，那麼他就算跑斷腿，也必然要求的寇遠的真心相助。
寇家院子裡，寇遠的孫兒們在追跑玩樂，周野提著禮物上門，寇遠瞅見他，老臉都跟著一僵，重重嘆息：“少師大人啊，你怎麼又來了啊？就不能放過我嗎？”
周野把給孩子的禮物放到桌上，孩子們都認識他了，在旁邊喊他周叔叔。
寇遠的夫人給兩人沏上茶，又拍了拍寇遠的肩膀才離去。
“寇大人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換過住址，足以說明大人心中也有掙扎。”
“我便想著多來幾次，大人興許就能順了我的意，同意做這個證人了。”
周野語氣誠懇。
寇遠與他對視，良久，問道：“張家的事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了，真相是什麼早已經不重要了。而且少師你們周家當年也沒有和張家深交，又為何要為了張家的案子如此拚命呢？”
“是啊，二十年，放在我的時代也都快過了案件追訴期了......”周野喃喃念著，腦中浮現出的是當年清明祭祀，雲深刺殺魏昭時的眼神。
那種恨意，那種委屈與不平......
想至此，他反問寇遠，說：“寇大人，你試想一下，你若是倖存的張家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族從功勳累累的世家被人冤屈成人人喊打的賣國賊，不僅家破人亡，世代子孫還全都淪為賤籍，只能為奴為妓，你可能甘心？”
他起身，指著那些玩耍的孩子，說道：“你可甘心看著自己的這些孩子被人指著鼻子罵叛徒，被人踩著脊樑骨在這世間苟延殘喘？”
周野深吸一口氣，說道：“不管寇大人如何想，至少我，周野不甘心。”
“我不甘心君王無德，卻要讓純臣來承擔罪責！我不甘心大魏明明有理有法，卻只因犯法者位高權重，便叫忠骨埋土，冤魂難眠！”
說罷，周野轉身便要離去。
卻不想，剛走到門邊，便聽到寇遠顫聲喚他：“少師，請留步！”
沒人看到的角度，周野唇角輕勾。
一顆心也徹底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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