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從懸崖上墜落一般,周野渾身一抖,從夢中驚醒。
感覺身上壓了兩層厚厚的棉被,整個人也大汗淋淋,彷彿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疼痛與虛弱感充斥意識。
周野微微睜開雙眼,看到昏黃的油燈下,阿南正手撐著頭守在他的床邊。
閉著眼睛,此時腦袋一點一點,似是困極了。
環顧四周,發現兩人已經脫離了山林,此時正在一戶人家的屋子裡,看周圍的擺設,雖不富貴,卻規整乾淨。
想來,可能是阿南揹他出山找到了大夫給他治傷......
也不知道費了多大勁。
真是難為這孩子了。
這麼想著,周野不想驚醒阿南,看到床邊的小櫃子上有水,便要伸出手去拿。
可只動了下手指,阿南就醒了。
兩人對視,阿南登時就尖叫了一聲。
差點又把周野震暈過去。
少年直接從凳子上彈跳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一邊跑,一邊喊:
“吳大夫!!!我哥他醒了!!他醒了!!!”
說到後半句,他的聲音都哽咽了。
吳大夫就是阿南在林子裡遇到的中年男人,此時聽到喊聲,立刻帶上藥箱,從旁邊的屋子小跑過來。
看到睜著眼睛,被阿南一嗓子吼懵了的周野,也滿臉的不可思議:“真是菩薩顯靈,發生奇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到周野面前,給他診脈,臉上的表情雖算不上全然放鬆,卻到底不似前幾日那樣凝重了。
阿南懸著的心微微落地,眼眶就又紅了起來。
淚珠子順著臉往下滾。
他自母親去世後,還從未掉過這麼多眼淚,如今算是全把這些眼淚流給周野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醒來,真是天大的福氣了。”吳大夫松手,說道:“既是醒了,藥方也該換換了,一會兒我給你重開藥方,就叫小山熬給你喝,餘下就是多臥床修養,半年內都別動武用力了。”
說完周野,他一邊起身去開藥方,一邊對阿南說:“你哥既是醒了,你也別一直這麼守著他了,三天三夜沒怎麼休息,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嗎?”
阿南邊抹眼淚,邊點頭:“好好,知道了吳大夫,真的謝謝你......”
吳大夫臨走前看了周野一眼,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話頭。
走出屋子後,對外面被阿南的喊聲驚動的老婦人和中年女子比了個噓的手勢。
“阿姐,老夫人,他現在還很虛弱,不宜問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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