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出的是幾乎要翻湧而出的心疼。
四世人生,他都未曾見過魏冥修失去他後的樣子。
如今,看到對方這一身的沉鬱暮氣,與那瘦削蒼白的病態容顏,便知他這些年過得有多差......
而今夜,與雲淺交談後,若他們猜的沒錯,魏冥修才是那個與神明相鬥,幫了他的人,那麼對方付出的代價,到底有多大,他根本......不敢去想象。
兩人自來心意相通,往往一個眼神便能知彼此所想。
魏冥修瞥見周野那毫不掩飾的心疼之色,方才穩住的神智,便又亂了幾分,狼狽別開視線,只剋制地抓緊手中木人,再不敢與周野對視。
而此時雲淺已經慢慢捋清了事情的始末。
憶起當初魏冥修與他在乾清宮殿外所說的,要藉著胡人議和之事肅清朝野的話。
再結合對方今日的舉措,眼睛微亮,頓時想通了大半。
於是,他在阿南錯愕的目光中,直言道:“陛下,臣不是不言,而是知道臣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只會令陛下感到不悅!”
阿南心裡著急,站在他邊上,抓著刀柄,用刀鞘輕碰雲淺,示意他不要拱火。
可雲淺卻理都不理,再次“火上澆油”,一梗脖子說道:“畢竟,陛下若是忌憚起了臣,那麼臣在陛下眼中,不管說什麼做什麼,便都是錯的,都成了有罪!”
他聲量很足,不卑不亢,自然叫在魏冥修身旁不遠處煮茶的太監聽了去。
這個太監是小五被拖下去處罰後,由魏冥修新調入乾清宮伺候的人。
此時蹲在地上,眼珠微轉,便將他們的話都記在了心上。
“放肆!”魏冥修抓起旁邊的茶碗,重重砸在雲淺面前,碎片飛濺,厲喝道:“朕念你當年宮變有功,輔佐朕多年,一直待你尊敬有加,可如今你卻行事越發大膽,不僅越俎代庖,私入乾清宮燒燬朕的藥草,更改朕的藥方,致使朕昏睡不起;更叫慶王入住乾清宮,伺機加害於朕!若不是朕福厚於天,方得醒轉,恐怕是要被你們生生逼死在此了罷!”
這番話實在太重。
直接把謀害帝王的罪責都加在了雲淺和慶王身上。
可他說的話也是結合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雖是顛倒黑白,但的確有理有據。
阿南腦子沒有云淺等人好,只以為魏冥修是真的發了火。
當即跪地,求情道:“陛下!這麼多年來,張大人一直追隨著陛下,同陛下經歷過諸多艱難險惡,並捨命輔佐著陛下登上帝位,在臣看來,他絕不可能有謀害陛下的心,這一點臣敢用臣這顆人頭來為他作保!”
“還望陛下三思後行,切莫冤枉了張大人啊!”
可魏冥修視線掃向他,卻忽而大笑起來。
只是那笑聲諷刺至極。
襯得他那張臉妖氣橫生:“阿南,你是朕親封的錦衣衛統領,合該只聽朕一個人的調遣,可你卻聽張雲淺之言,燒燬朕的藥草,如今又開口偏袒張雲淺,替慶王開脫!”
笑意戛然止住,年輕的帝王眼睫低垂,周身橫陳嗜血殺意,冷聲質問道。
“你,難道是想......造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