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聽瀾至今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看呆了,凌霜君正要看看他怎麼樣了,誰知道他陡然伸手,將快要落在臉上的灰燼盡數揮開,指著金烏的爪子說道:“師尊,你看它的腳!”
凌霜君定睛一看,金烏整個身體雖包裹在金光之中,卻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而如今,它的腳上正綁著一條鐵鏈。
底下墜著的,正是一根骨釘。
金烏也感覺到了,它不可置信地低頭一看,想要隨便一下就將它掙脫,卻發現那鐵鏈紋絲不動。
它憤怒至極地震動翅膀,怒喝:“卑鄙的妖族!卑鄙的妖族!膽敢誆騙我!”
它怒火中燒,巨大的翅膀帶起超自然的力量,在這地宮間席捲起一陣狂風,無數被燒燬的建築碎片和古籍殘骸都從地上捲到半空,烈焰燃燒,亦或者是早已成灰黑碳化。
凌霜君驀地在這流動的空氣中感受到一點稀薄的暢快。
風聽瀾也同她一樣,偷偷地調整呼吸。
金烏憤怒地在地宮之中亂飛亂撞,將本來搖搖欲墜的懸梯書籍摧枯拉朽一般砸毀,憤怒使它變得更加狂暴,然而卻無濟於事。
凌霜君和風聽瀾悄悄再往裡面退了退,擠在一處。
倆人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半空的金烏。
凌霜君這才看見,金烏為何會被區區鐵鏈鎖住。
它的身體是假的。
或者說,這並非是它的身體,它是上古時期神族所向披靡的猛將,不像後天修煉的凡人那般,可以用世間靈物“活死人肉白骨”,除非找到它真正的遺骸,否則,永遠不可能真正覆生於世。
現在眼前這個金烏,只不過是蛇君用古畫供養出來的傀儡。
除了腳上有鐵鏈釘在地宮底下,它脖頸後脊椎最上方還有一根鐵鏈直穿頸骨,拴在地宮頂部的骨釘上。
它就是這樣,屈辱地被吊在這地宮之中,數萬年。
金烏也意識到了這場騙局,怒不可遏,四下翻飛,用尖利的喙猛啄頂上的鏡子,直到將鏡子啄得四分五裂。
沒有,沒有通道。
它又猛扎而下,撲到底面的鏡子上,帶起滾滾煙塵,風聽瀾迅速抬起手,將瞇起眼睛的凌霜君擋在懷中。
凌霜君攀上橫亙在眼前的臂膀,微微向下一壓,看著不遠處的金烏。
金烏滿身包裹著的金光絲毫不減,但此刻它直楞楞地站在銅鏡上,直勾勾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它看的很仔細,很認真,甚至還歪頭湊近鏡中的倒影,似乎在仔細端詳細節,像只剛破殼的懵懂幼鳥。
空氣甚至有一絲凝滯,沉默就在這瞬息之間蔓延開來。
凌霜君正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見金烏狠狠一摔翅膀,綁著鐵鏈的尖爪猛然一腳將地上僅剩的一面銅鏡狠狠擊碎!
憤怒的嘶喝如平地炸雷!滿載著憤恨與不甘的狂怒之聲驀然迴盪在地宮之中:“吾的眼睛!!!”
凌霜君順著它的聲音看向它的頭顱,駭然至極。
剛剛她瞇著眼睛躲避空中亂飛的木屑灰燼,現在這才看清,金烏整個虛假的身體上,鑲嵌著一顆真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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