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一道猛烈的罡風將金烏掀翻擊退,它在半空中幾番奮力才調整好翅膀,堪堪穩住身形。
罡風將濃霧也一併攪亂,蒸騰的煙霧之中,緩緩映出一條龍影,待那黑影逐漸靠近,不疾不緩地伸出巨大的龍頭。
蛇眼、長鬚、玄麟。
那是得了龍筋幻化出真身的風聽瀾。
金烏看著那雙熟悉的蛇眼,又轉而看向龍頭上那道淺色的身影,待一看清那人的樣子,僅剩的鎏金眼瞳猛烈顫抖,它驚恐地意識到事實,難掩震駭道:“你,你不是凌宗主!”
“我是!”凌霜君站在玄龍龐大的頭顱之上,玄麟之上泛著幽光,將她襯得宛若是寂夜裡高懸於空的一輪皎潔明月,她對金烏失去了耐心,不介意讓它死的明白些,“只不過,我可不是數萬年前的凌宗主。”
凌霜君剛剛也是推翻了自己的猜測,終於捋清楚一切。
宗門大比上那個陰差陽錯的秘境,本就是數萬年前與現在時空擠壓的虛幻存在。而這金烏自從戰敗,便身首異處,哪裡會知曉秘境中的事情。
她起初不理解,為何岑寂舟在秘境之中卻被壓制魂魄,她和風聽瀾甚至蘭運千都能自由行動。
並非是岑寂舟靈力不夠,而是因為,數萬年前,真的有人和他們的命運軌跡幾乎相同。
也難怪這金烏剛甦醒,就認錯了她和風聽瀾。
“那你是誰?”金烏首先懷疑的是自己被蛇宮誆騙,“是不是蛇族之人耍弄我?外面其實沒有過去數萬年對不對?我們的戰爭是不是剛過去沒多久?”
凌霜君看著陷入混亂的金烏,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可憐。
金烏敏銳地察覺到這讓它覺得羞辱的同情,憤怒道:“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風聽瀾像是戴著冠冕的君王,小心翼翼地挪動著龍軀,穩穩地帶著凌霜君遠離金烏,生怕被它噴出的火給濺到。
凌霜君的靈力此刻只夠給自己身體降溫,但好在恢覆了龍軀的風聽瀾並不需要靈力降溫,他只感覺自己好似盯著一顆極其珍貴而溫涼的明珠,他知道,那是師尊。
凌霜君扶住巨大的龍角,不動如山道:“金烏,時過境遷,外面的世界,甚至連知道你的人都寥寥無幾了。”
“信口雌黃!”金烏似乎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吾乃平威神君,坐守神宮,威震天下,三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滄海桑田,多少轟轟烈烈的興衰更疊,放到整個世界的尺度上,不過彈指一瞬間。”凌霜君唏噓感慨,“你早已被人們遺忘,你在他們記憶中消失的那一刻,便迎來了你真正的死亡。金烏,認命吧。”
“我不認!我也不信你!都是謊言!”金烏嘴上說著不信,但奮力扇動的翅膀出賣了它的不確信,似乎吐出更多更烈的火便可以將一切虛幻燒成灰燼。
凌霜君輕輕摸了摸龍角,巨大的龍軀突然微微一抖,但很快穩住,似乎怕將她摔碰著。
金烏拼了命,連身上的鎖鏈也燒得通紅,像是帶著兩條沈重的紅色系帶,它氣喘吁吁地衝凌霜君得意一笑:“凌宗主,少危言聳聽,膽小的人族向來對我恐懼頗多,遺忘我,也不過是逃避罷了,待我吸收了你們的靈力出了這地宮,我會讓他們想起來的。不過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證,儘量溫柔一點。”
“為何向我保證?”凌霜君有些疑惑,她對金烏不知從何而來的信心感到莫名其妙。
金烏更加志得意滿,只是有些心力不足:“你還不明白嗎?還是說不願面對?你們今天進了這丹爐,就是煉化靈力的材料罷了,看在你們助我修煉的份上,給你個保證,也算我仁慈了。”
凌霜君沉默。
金烏以為她怕了,正要說話,誰曾想她看著它的眼瞳,突然冷不丁來一句:“金烏,你出不去了。”
淡然從容,卻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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