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星海忽然亮了,無數畫面鋪展開來,都是那個叫池倦秋的男人,練劍時眉眼的專注,獨坐時脊背的孤寂,笑起來時眼底揉碎的星光,每一個畫面都是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每一個側影都在說同一句話——
他還不是那個毀滅世界的瘋子。
他只是一個人。
一個普通修煉者,一個暢想未來的少年郎!
“攻略他。”天道說。
時辰谿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攻略池倦秋。”天道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他愛上你,讓他心中那枚本已熄滅的火種重新燃起來,當一個人心裡有光的時候,他就不會想去毀滅世界。”
時辰谿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再說一遍?”
“攻略他。讓他愛你,用你的方式。”
“不是,我——”時辰谿覺得自己可能是死的時候腦子進了靈液,“我一個連化形都沒化成的雪蓮妖,你讓我去攻略一個毀天滅地的大反派?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給我看的那些畫面裡,他殺的人比我這一千年見過的活物都多?”
“他現在還沒有開始殺人。”天道說。
“但他馬上就要開始殺了!”
“所以你要趕在他開始之前。”天道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你方才罵天道瞎了眼,如今這開眼的機會給你了。”
“去把那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接回來。”
時辰谿想拒絕。
她真的想拒絕。
但她腦子裡一直回放著那個畫面——年輕的池倦秋站在山巔,風吹起他的衣袍,他笑得像是世間所有春天的總和。
還有那個畫面——他躺在深淵底部,渾身骨骼碎裂,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太疼了。
時辰谿深吸一口氣,“如果他沒救了……如果我盡全力了,他還是走向了那條路——”
“你剛剛提的那些要求我不會收回。”天道說,“屆時,我不會再勉強你。”
沉默在星海中蔓延。
時辰谿低下頭,看著凝實的雙手。
她想起自己等了一千三百年的化形。
想起那件想象中的淡青色裙子。
想起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活過一天——作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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