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是生氣了?”
池倦秋仰著臉,聲音裡藏著一絲掩不住的竊喜。
他看見時辰谿眉間蹙起的細紋,心裡反倒像被蜜浸過——姐姐是在意他的,不然怎會為了他皺眉?
時辰谿冷哼一聲,轉身背對他。
餘光裡,那張總是黏著她的面孔似乎黯了一瞬,但她沒有回頭。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要不然下次就是給這個世界收屍的時候了。
就在時辰谿想著該怎麼教訓池倦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風拂過簷角銅鈴,清凌凌地鑽進耳廓。
時辰谿無聲地抿了抿唇,這小子不認錯就算了居然還敢笑!
不行了,她現在是真的有點生氣了,她覺得自己要是現在出手鐵定得將這小傢伙一掌拍死,所以她得出去冷靜冷靜!
回來再來收拾他!
就在她抬腳剛要出去,袖口卻被輕輕拽住了。
“姐姐,我錯了。”池倦秋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剛才那點狡黠的笑意蕩然無存,像被風吹散的煙,“您怎樣罰我都成。”
時辰谿停步,偏過頭,目光掠過他垂下的眼睫:“錯哪了?”
“錯在第一關結束沒出來,繼續闖第二關。”
“還有呢?”
她轉過身,仰頭看向這個不知何時已高出她兩個頭的少年。
池倦秋迎著那道清冷的目光,脊背微微一僵——她從未用這樣鋒利的眼神看過他,像霜刃貼著皮膚劃過,冰涼而清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袖中發顫,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他真的把姐姐氣到了。
他眨了眨眼,那雙一貫澄澈的眸子裡漫上一層潮溼的薄霧,聲音低了下去:“錯在沒有和姐姐商量……最後還要姐姐來救我。”
時辰谿的神色鬆動了些,眼底的寒意像薄冰初融。
她微微頷首:“還有呢?”
池倦秋垂著頭,目光落在地面,聲音悶悶的:“錯在……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呵。”
時辰谿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她往前邁了半步,幾乎貼近他垂下的面容,一字一頓地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這些。”
池倦秋抬起眼,正撞上她近在咫尺的視線。
那雙向來沉靜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有怒意,有後怕,還有一絲極淡的、被他忽略已久的疲倦。
她在擔心他,擔心到連冷淡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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