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冠下,一縷髮絲被風貼在頰邊,他也不拂。
那雙眼睛望過來,像隔著薄霧的遠山——溫潤裡藏著疏離,唇角一點弧度淡得算不上笑,卻讓整個黃昏都柔和了幾分。
廣袖被風輕輕吹起又落下,腰間佩玉輕響,他就那樣站著,像一竿養在瓷瓶裡的竹,端正,清貴,與世無爭。
是個溫潤如玉般的翩翩公子。
看著自站出來南宮瑾瑜目光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瓊華耳尖微紅,“那,那本公主請你吃飯!吃完了就趕緊與本公主打!”
南宮瑾瑜看著瓊華微紅的耳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那點笑意藏在眼底,像春風吹過湖面,轉瞬便散了。
“公主請客,微臣豈敢不從。”他聲音清朗,拱手一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瓊華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面色有懊惱也有控制不住的歡喜,步子卻邁得又急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追。
南宮瑾瑜下了馬車不緊不慢地跟著,目光落在她因羞惱而微微僵直的背脊上,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半年前那個雨夜。
半年前,他完成了陛下下發的秘密任務從雲州回來,卻不想還有餘黨未被剿滅,快要接近皇城時被埋伏暗殺。
三個元嬰修士藏在護城河外的樹林裡一起圍攻暗殺,幸好出任務之前陛下給了他保命法寶他才得以將那三人斬殺。
但他也受了不少的傷,避免被餘黨發現他未死,他從側門密道入了皇城,卻在回皇宮覆命的路上因為失血過多倒在了長公主府裡一個略微偏僻的小院。
或許是命運眷顧,那一夜長公主正好在那偏僻小院練武,他從牆上掉下去正正砸在公主面前。
昏迷的他不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醒來他便被長公主用鐵鏈鎖在了一個略微簡陋的榻上。
面前還坐著個清冷絕塵的女子,一舉一動間皆是神仙畫卷,如小太陽般火熱的氣質,一瞬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上任不到半年,陛下為了把他派出做隱秘任務,表面上安了個小罪名罷免了,實著是直接秘密送了出去。
此後三年他一直都在臥底做任務從未回過皇城一步,自然也認不得那就是越國金枝玉葉的長公主瓊華。
而好巧不巧,長公主也認不得他。
至於為什麼公主用鐵鏈囚禁他,公主後來說是怕他是壞人又怕是好人,只能用這樣的方法,既能及時得救又能不怕他逃走。
就這樣他在那偏遠小院被重兵把守又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他甦醒看見坐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他不知看了多久的公主。
一醒來就是公主的各種拷問,那時的他怕公主是餘孽的同黨所以沒有道出實情,惱怒的公主直接將他囚禁。
後來他傷好了大半,在半夜打傷守衛終於逃出了公主府,只不過又被公主的暗衛給按倒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恰好落在了公主府外,看著那幾個“長公主府”幾個黃金大字的牌匾,他這才知道這位是被皇家捧在手心裡的瓊華長公主。
得知他逃跑的公主以為他是奸細想要把他打入天牢,最後還是他掏出了陛下給他的令牌去了皇宮找陛下驗證這才停歇了這場鬧劇。
而長公主也對他也很是好奇,想知道他一個看起來文弱的人是怎麼差點逃脫公主府的,於是便有了這持續大半年每天一日的約架。
可他不想和長公主約架,他只想再去一次那個只有他和長公主的小院……
見遠去的二人,時辰谿和池倦秋對視一眼。
看著她眼底的遺憾,池倦秋不解的問,“姐姐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