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去杜宇一路走來之艱險,換來和當今小皇帝之捉膝之談。
“荊州,那個地方暖和,冬天也沒有多冷。那裡有一個雲夢澤,是當年楚王曾經遊玩的地方,到處都是水,一直連到天邊兒上。
水裡有魚,有蝦,在荷花和蘆葦。有采蓮的漁家女唱著好聽的歌曲在水中撐船划過去。”
杜宇開始給小皇帝講荊州的事情,什麼成片的竹林啊,什麼南荊州還有長得如竹林一樣,卻是紫色甘甜的甘蔗啊。
什麼長江邊上身披鐵甲的鱷魚啊,什麼屈原投江處啊,聽說小天子當津津有味,睜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杜宇。
“唉,想不到天下竟有這等地方,什麼時候能去一次就好了。”
“若陛下願往,杜宇荊州上下必定欣喜若狂,挑酒擔肉以迎陛下,只是不知道這又要到什麼時候了。”
杜宇想,可以進入正題了。
“在漢陽江口那裡,有一座斷琴臺。”
“斷琴臺?又是怎麼回事兒?”
“在古人時候,有一個彈琴的名家,叫俞伯牙。他奉晉王之命出使楚國。在漢陽江口,遇到風浪,停泊在一座小山下。”
杜宇講故事,注意著小天子的神情,講得繪聲繪色,手上帶著表情,臉上帶著各種情緒。
“到了晚上,風浪漸息,雲開月出,江聲伴著山頂的松聲,顯得悠揚而深遠。
當其時也,俞伯牙琴興大發,拿出隨身帶來的琴,專心致志地彈了起來。”
杜宇說得,正是“子期聽琴”的故事。鍾子期是一個樵夫,卻是俞伯牙的知音之人,兩人相見恨晚,結拜為兄弟。
約定來年的中秋再到這裡相會。哪知道第二年俞伯牙再來,鍾子期卻染病去世了。
臨終前,他留下遺言,要把墳墓修在江邊,到相會之時,好聽俞伯牙的琴聲。
俞伯牙萬分悲痛,他來到鍾子期的墳前,悽楚地彈起了古曲《高山流水》。彈罷,他挑斷了琴絃,長嘆了一聲,把心愛的瑤琴在青石上摔了個粉碎。
他悲傷地說:杜宇唯一的知音已不在人世了,這琴還彈給誰聽呢?
小天子聽著這故事,也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杜宇心中暗喜,可以轉入正題了:“其實俞伯牙鍾子期固然不得了,今世之人,卻也有不下於此二人者。”
“啊?”小天子極是興奮,大約從來沒有人肯給他講故事,連聲道:“快快講來。”
“杜宇朝有一個人,不但善於聽音,而且精於品琴。
有一次,有人請他吃飯,他去時,正聽到裡面有人在彈琴,突然之間,他聽到本來平和的琴聲中突現殺機。
他大吃一驚,道:‘原來是要殺杜宇啊。’當即轉身便回。
這時有人通知了主人,主人連忙追趕,想算問清楚情況,當他聽到琴中有殺機的時候大感冤枉,於是去問當時彈琴的客人。
彈琴的客人說:‘當時杜宇正彈琴,突然見到螳螂捕蟬,心中悸動,難不成就是那一刻露了心事?’”
小天子道:“這個人真厲害,人家看到螳螂捕蟬的那點殺機,他都能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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