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扒開傷口瞧了瞧,嘖了一聲:「這小子命硬。」
他先用烈酒沖洗,撒上金瘡藥,拿乾淨布條一層層纏緊,留下了幾副藥,撂下一句:「今晚燒退了就沒事,熬不過今晚也是他的命數。」
他捋了捋鬍鬚,嘆了一聲,揹著藥箱走了。
「夜深了,你去歇息便好,今夜我守著他便好。」閆懷楠微微抬眼,語氣是不由蕭今雨反駁的強硬,「男女授受不親,我個大男人守著,總比你一個姑娘家三更半夜對著個陌生男子合適。再說了,我睡覺輕,風吹草動就能醒。」
蕭今雨目露愧色:「這人是我撿來的一樁麻煩事,還要拖累你熬夜,實在過意不去。」
閆懷楠淡淡搖頭:「無礙。」
「行行行,你守,你守。」她把布巾往盆邊一搭,拍拍手往外走,「那我回我那兒了,有事喊我。」
她早就不住原主家裡了,夜裡一般住在工棚旁向趙大錘租住的小屋裡。
天剛破曉。
蕭今雨就醒了,回了這間土屋,她的動作很輕,可還是驚醒了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閆懷楠。
蕭今雨看了看床上的少年:「他還活著吧?」
閆懷楠點了點頭:「夜裡高熱退了,好在還吊著一口氣。」
「沒死最好,死了她還得給她辦後事。」她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隨後,看向閆懷楠:「閆大哥,你昨晚應當沒歇好吧,你先回去歇一歇吧。」
閆懷楠原本打算推辭,蕭今雨又開口勸他:「工棚還少不了你搭把手,你累得昏頭昏腦,幹活哪能專心啊?」
聽了這話,閆懷楠才肯和她道別回去。
少年是昏迷了整整兩日。
蕭今雨走進灶房,添柴燒火,拿瓦罐熬起湯藥,她一邊用扇子輕輕扇著,白皙細膩的臉不小心上了一抺黑灰。
蕭今雨端著木盤走進屋,盤子裡一碗稀粥,一碗黑沉沉的藥湯。
床上少年已經醒了。身上套著閆懷楠的舊衣,尺寸偏大,穿在他身上竟也沒有違和感。
少年脊背繃直,渾身透著戒備他嗓子乾澀沙啞:「你是誰。」
蕭今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長眉利落,薄唇挺鼻,一雙鳳眼細長卻不凌厲,瞳色淺似琉璃,神色溫潤,妥妥每一處都完全踩在她的審美點上。
蕭今雨挑眉開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種語氣和救命恩人說話的?」
少年愣了一下,緊繃的身子緩緩放鬆了下來。他腦子裡晃過昏死前那道逆光身影,心頭戒備徹底散了大半,低聲道謝:「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自己能動手吧?」蕭今雨也放軟了語氣,不和他一個傷患計較,把托盤往床頭一擱,「我可不會餵你。」
救他回來,已經是她大發慈悲了,既然他醒了,她才不會再浪費自己的時間去伺候一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人。
少年用力撐起半個身子,手臂握住木匙時雖然顫顫巍巍,確也能握緊,蕭今雨看了他一會,少年遲遲不把米湯往嘴裡送。
蕭今雨見他猶豫,氣道:「放心,沒毒!」
愛喝不喝!
。了去向方棚工往就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