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蕭今雨醒來時,天還沒亮透,窗紙上糊著一層灰濛濛的光,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窗外的雪似乎停了。
蕭今雨穿好衣裳推門下樓,大堂裡空蕩蕩的,只有櫃檯後頭掌櫃在擦算盤珠子。
見她下來,掌櫃笑眯眯地招呼:“灶上有粥,客官可以自己盛。”
“謝了。”蕭今雨往後廚走,路過門口時往外瞥了一眼。
雪確實停了,街面上有人在掃雪。
她端著粥碗剛坐下,謝枕遙也從樓上下來了:“你怎麼起這麼早?”
蕭今雨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吃吧,我再去盛一碗。”
謝枕遙沒推辭,坐下來低頭喝了一口粥,燙得眉頭皺了一下。
閆懷楠從客棧大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我去碼頭那邊轉了一圈,買了些乾糧。”
他把行囊擱在桌上,“聽碼頭上的船工說,往京城去的官道雪積了半尺厚,起碼還要等兩三天才能通車。”
蕭今雨筷子頓了一下:“兩三天?”
“最少兩三天。”閆懷楠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熱茶,“通州往京城的這段路不好走,出城之後有一段山道,積雪太深,馬車過不去。”
蕭今雨呼了一口氣,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喝粥。
謝枕遙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著她:“要不就在通州等兩天,正好也歇一歇,趕了大半個月的路,人受得了驢也受不了。”
“驢是快受不了了。”閆懷楠笑著接了一句,“昨晚上喂草料的時候它朝我翻了個白眼。”
蕭今雨被逗笑了,那點滯悶散了些。“行,那就等兩天,正好看看通州的市集看看,說不定能淘到些好東西。”
她說完,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粥喝了。“咱們上街逛逛吧。”
通州的雪停之後,街面上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氣象。
蕭今雨三人沿著主街一路往東走,越靠近碼頭方向就越熱鬧。
蕭今雨在一家鐵器鋪門口蹲下來翻了翻攤上的舊鐵件,大多都是尋常農具,沒什麼特別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目光掃過街對面的布莊。
那布莊門面不小,三開間的鋪面,上頭寫著“宋記布莊”四個字。“這布莊不小。”
閆懷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通州最大的布莊之一。”
謝枕遙道,“昨晚上我打聽過,宋記布莊在通州開了二十多年,算是通州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
經過宋記布莊門口的時候,餘光瞥見鋪子裡頭站著一個穿藕荷色衣裳的婦人,那婦人抬起頭來,瞥見從門口經過的蕭今雨,整個人定住了。
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蕭今雨沒有在意,走出幾步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等......等等!”那婦人竟從布莊裡追了出來。
“什麼事?”蕭今雨停下腳步,疑惑看著婦人。
“你......”婦人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姓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