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該改口了,再讓我聽到第二次,我就讓你嚐嚐銀絲的滋味。”
一句話說得在場的丫鬟全都打了個激靈。
林薇薇手這才舉了一會兒就開始發酸了。
她看了一眼銀翹和春蘭,壓低了聲音吩咐:“你們都出去吧,我跟母親說幾句貼己話。”
丫鬟們不明所以,只看向春蘭和銀翹。
兩人沒辦法違逆夫人的話,自然帶著人都退下了。
門關上,屋裡只剩下林薇薇和老夫人。
林薇薇把粥碗放在桌上,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低頭看著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身影,臉上的溫柔徹底散了。
“真是好麻煩。”她的聲音帶著毫不遮掩的煩躁,“從嫁進來開始就沒有一刻是舒心的。”
她坐在床沿上冷漠看著老夫人那張歪斜的不斷流涎的臉。
“你也算是毀掉我婚禮的元兇之一,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丟人?全申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看著,你臨時不來參加算什麼?”
老夫人躺在那裡,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嘴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涎水和方才林薇薇努力喂進去的半口粥混在一起,淌到枕巾上。
林薇薇看著那灘汙漬,胃裡一陣翻湧,她別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鼻尖。
心裡的煩躁終於徹底爆炸。
“你都這麼老了,為什麼不能直接去死呢?!”
林薇薇看著老夫人那雙眼睛,蒼老著流出渾濁的眼淚。
“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添了多大的麻煩?那些賬本我根本看不懂,府裡的管事一個個都來找我,我連自己院子的事都管不過來——還要來伺候你?!”
“你怎麼不乾脆癱得更狠一點,直接去死啊!”
老夫人的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的嘴微微張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嗚”聲,那隻還能動的手在床上顫動著試圖抬起來,可只抬了一寸就軟軟地落了下去。
林薇薇看到她這副樣子,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拿起調羹又舀了一勺滾燙的粥,送到老夫人嘴邊,動作比方才粗暴了不知多少倍。
老夫人被燙得渾身抽搐,滾燙的粥全數落到老夫人的皮膚上,然後順著下頜淌進領口。
“你就這麼死掉啊!”林薇薇的聲音寒冷徹骨,“我一點都不想伺候你。”
她不管不顧把調羹狠狠捅進老夫人嘴裡,嘴角撕裂開。
粥液滾燙,老夫人的眼睛猛地睜大,喉嚨裡發出窒悶的嗚咽,舌頭牙齒猛地哆嗦起來。
可粥已經順著喉嚨滑下去了。
她乾癟的嘴唇顫抖著,淚和涎水混在一起淌了滿臉,整個人都在抖個不停,可她動不了,連擺手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