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她也算是你的好姐姐,甚至是你銀絲姐姐的前輩呢!”
翠兒捂著被打紅的臉頰,渾身一抖,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從頭頂澆下來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向銀翹,但銀翹只是面色冷漠地看著她。
寶珠在說話的時候,沈鳶什麼反應都沒有,嘴角那抹弧度淡淡的,像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又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她把帽子重新戴在阿啟頭上,又低頭細心幫他繫好帶子。
沈鳶已經站起來,牽著阿啟的手,阿啟搖搖晃晃地跟著走了兩步,小臉蛋上滿是開心。
“走吧,花園的風景確實一般。”,沈鳶牽著孩子往棲雲苑的方向走,寶珠跟在她身後,步子不快不慢,但隱隱透著一股怒氣。
翠兒站在花圃旁邊,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疼著,她忍不住朝銀翹靠近一步,聲音帶著哭腔:“銀翹姐,她說的銀絲到底是怎麼回事……”
銀翹抬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方才更重,翠兒的頭直接被打偏了過去,臉頰上又浮起好幾道紅痕。
她愣在那裡,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這一次她害怕得連捂臉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銀翹收回手,聲音極冷:“我只說一次,無論你在夫人跟前多麼風光得意,太太都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她看著翠兒,神情冷漠又憐憫,“你若是想活命,就好好幹自己的差事,別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不知天高地厚!”
翠兒站在那裡,手還捂著臉,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可她不敢再問了。
她看著銀翹轉身走遠的背影,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
臉上的掌印紅得發燙,這股燙彷彿還從臉頰一直蔓延到後背,甚至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攥住了。
她回到玲瓏苑,找到幾個平日裡一起幹活的丫鬟,紅著眼眶問她們銀絲的事。
起初沒有人願意說。
一個年紀稍大的丫鬟被她纏得沒辦法了才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跟她講。
“銀絲以前也是玲瓏苑的,比銀翹姐姐還早來好些日子,她當時也是非常得寵,比銀翹姐姐還厲害,是夫人面前的大紅人,然後……”
那丫鬟頓了一下,“她在花園裡撞上了太太,說了幾句不該說的,具體說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只聽說是當著夫人的面編排小少爺!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膽子。”那丫鬟的聲音更低了,“當時她就被拖走了,說是被活活毒啞了!後面被夫人扔到廚房做粗活。”
翠兒聽得呼吸都屏住了,她感覺她跟這位銀絲太像了,“那後來呢?”
“後來?沒過多久她就被趕出府了,你想想一個被主子厭棄的啞巴能有什麼下場?無論去哪兒幹活,大家都會排擠她啊!”
翠兒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再後來呢,好姐姐你知道嗎?就是她被趕出去之後。”
那丫鬟想了想,“似乎是聽說過,她家裡還有一個病弱的弟弟,她被趕出府沒了月錢,弟弟的病也沒人管,好像沒多久就病死了。”
那丫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同情,更多的是害怕,“聽說她日日哭夜夜哭,逢人就口齒不清地說話,但大家只能聽清楚不該兩個字。”
翠兒很害怕,“……不該什麼?”
那丫鬟冷笑,“沒人知道,她一個沒有舌頭的人能說出什麼清楚話來?”
翠兒接近崩潰,“不是被毒啞嗎?怎麼還沒了舌頭?!”
“毒藥把她的舌頭都毒爛了,可不得割掉,不然命都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