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林督軍的來歷,就算手裡有充足資金,要跟這位北方大軍閥對上也得小心些。
萬一他是個心眼子特別小的人呢。
到第六輪時,還在舉牌的只剩下兩個人。
林督軍,以及一個坐在廳堂另一側的男人。
那男人的身形高而挺,坐姿端正,面具是深灰色的,上面覆的看著像是野狼的鬢毛。
恰如他給人的感覺。
危險,神秘。
男人每次舉牌的動作都很輕,彷彿只是隨手撥了一下面前的東西。
但就是那輕輕巧巧的一下落下之後,他報出的價格會恰好壓過林督軍一截。
拿捏得剛剛好的一截,既不會少到讓林督軍可以無腦更,也不會多到需要林督軍權衡再三。
若從旁觀者的視角來看,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像在抬價……
他的姿態溫和又堅決,每一次舉牌都帶著分寸,不多不少,恰好卡在林督軍進一步推高自己的價碼所需的空隙上。
若是代入這種心態再看他半截面具下勾起的唇角,便會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可惡了。
陸嘉和遠遠看著那道身影,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可他就是想不起來是誰,而且隔著好幾排座位和昏暗的光線,本就看不出具體的。
他低聲問了一句:“那人是誰,督軍可知道?”
林督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片刻後開口:“不管是誰,已經到了這一步,他想跟就讓他跟。”他再次舉起牌子,加價。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幾乎沒有停頓,也跟著舉了牌。
原本被迫放棄競拍的客人們沮喪得很,看到現在也看出不對勁來。
這倆人明顯是對上了!
他們懷著看好戲的心態看著津津有味,越到後來競爭越發白熱化,往往林督軍前腳才舉起牌子,另一個人就迅速跟上。
兩個人在無聲的節奏中來回了幾輪,價格已經超過了林督軍預估的範圍。
他沉下臉色,聽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卻始終沒有等到對方鬆手。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就坐在那裡,每一次舉牌都在片刻停頓後穩穩跟上,沒有給他留出任何可以鬆一口氣的空隙。
林督軍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他朝主持人示意了一下。
要暫緩,想與對面的買傢俬下說兩句。
這並不合規矩,但主持人的目光在臺上轉向他,嘴角笑意不變:“當然可以,林大將軍。”
這聲稱呼落得既不過分親暱也不生疏,只是剛好在尺度邊界上恰好停住。
所有落在臺上的視線都隨著主持人的目光一起移向了林督軍那張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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